沒...”
姜漓剛回答一個字,就被萬姨娘打斷。
“沒見到正臉,謝二公子坐在馬車里,只看著個側臉打了招呼。”
“那看著如何?姨娘可滿意?相傳還無人見過謝二公子真面目呢。”姜娩戲謔著問。
萬姨娘抬高了聲音,得意道:“自然是極好的,氣質如傳聞中那般出眾,容貌堪稱一絕!”
她說得沾沾自喜,姜娩捂嘴輕笑道:“大姐姐可真是享福,不知婚期可定了?”
姜漓抬頭,冷冷地道:“初七便是,你若不想來,倒也不必勉強。”
姜娩笑容愈發燦爛:“怎會不來呢?如此熱鬧的場面,我早已迫不及待了。”
她實在是想親眼看一看,姜漓見到謝岑時候的表情。
......
這一餐吃得各懷心事,直到最后落筷,姜娩才發現蕭珩之沒來。
她有些奇怪,循著走廊過去,見到蕊菊,問:“蕭珩之呢?”
“回二小姐,蕭姑爺方才出去了,未說去哪里。”
姜娩點點頭,想來他是去找那個嬌氣姑娘了。
“飯都不吃,真是夠迫不及待的。”
她低聲喃喃著。
走近見蕊菊一人在蕭珩之房里打掃,好似想到了什么,走進去問:“我記得與你一同來的,還有個叫蕊蘭的丫頭,她人呢?怎的沒見她了?”
“二小姐有所不知,前些月里,蕊蘭的手不知怎的受了傷,做不了活,嬤嬤就讓她走了。”
“原來如此。”
姜娩點點頭,隨意看了看蕭珩之的屋子,比之前住的那間寬敞許多,但他東西少,反倒顯得有些空蕩蕩。
正打算出去時,蕊菊抱起被褥往洗衣房走。
剛走過門檐,她見被褥里滑落一條靛青色帶子,走過去撿起來一看,絲編鞭而下垂流蘇,是一條女子腰帶。
姜娩張著嘴,腦子里頓時想到些五花八門的男女定情之事,接著呵笑一聲。
這要么是定情信物,要么是貼身衣物。
“都拿到家里來了,還真是情深意切啊。”
她捏著腰帶,越想越氣,只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外頭的女人就這么讓他茶飯不思?
莫不是前世救她的時候,外頭也還養著一個?
她一跺腳,憤然往姜潯書房走去。
外頭的花香,那就采去吧!
這親事,她還不稀罕呢!
她走到書房門口,站在外面。
“父親!”
“父親,女兒有要緊的事!”
姜娩敲著門,大聲喊著。
書房里卻沒傳出聲音。
“二小姐,老爺下午去了平南侯府,此時還未歸呢。”回答她的是姜潯身邊的小廝。
姜娩只得悶悶不樂地回了房間。
將那腰帶往桌上一甩,她抱著雙臂,扭頭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容顏不說絕色,但也算得上是動人的。
那外頭的嬌氣娘子真就那樣好?把她一個將軍府嫡女都比下去了?
前世怎么沒有發現蕭珩之是這樣吃鍋望盆的人!
她捶了一下桌子,怒從中起。
正生悶氣時,忽而聽到院中一片喧鬧。
打開門,見萬姨娘領著謝侯夫人站在院中,腳邊擺放著幾個大箱子。姜漓身后跟了幾個丫鬟,個個臉上帶著笑,快步過去相迎。
一時間丫鬟們抬著箱子往屋里走,院中好不熱鬧。
姜娩瞥了一眼那幾個大箱子,看見里頭的東西后,輕呵了一聲:“織錦緞。”
前世她收到這些錦緞的時候,也像姜漓那樣高興得合不攏嘴,可直到嫁過去了才知,這織錦緞是侯府姨娘妾室穿的料子,正兒八經的夫人都是用的香云紗。
她冷眼掃過姜漓,恰好與她四目相對。
姜漓得意地看著她,她卻翻了個白眼,腹誹道:此時有多歡天喜地,之后就有多如喪考妣。
她關起門進屋,前腳剛坐下,后腳就有人進來,聲音從門口響起。
“二妹妹方才那是什么表情?不會是在嫉妒我吧?你可別忘了,這親事是你自己不要的。”
姜娩揚起眉:“原來你也知道,這是我不要的啊。”
“你!”姜漓被噎得一時語塞,拳頭緊緊攥著,正準備發火,卻忽然停頓,嘴角掛上了冷笑,“我看你這蠻橫的樣子,莫不是與蕭珩之感情生變,心里不好受了吧?”
姜娩姜娩神情微微一滯。
姜漓見她這表情,一時大笑出聲,難掩幸災樂禍:“看你這樣,是早就知道蕭珩之出入醉音樓了?嘖嘖嘖,沒想到這樣的人你也喜歡,還真是......”
說完,她捂著口鼻打量姜娩,一臉嫌棄的模樣。
姜娩疑惑,問:“醉音樓?”
“是啊,方才姨娘回來路上,見蕭珩之進了醉音樓,那等聲色燕舞的地方,進去的會是什么好東西?不過你與他倒還真是相配,怪不得叢霜也......”
她說著清了清嗓子,又撂下一句:“反正你們都一個貨色。”
說罷,姜漓不等姜娩回應,帶著滿臉譏笑轉身離去。
姜娩沒再與她多說,開始回想當時在船上時,阿蕓說,獨眼男子要將她們運往的地方,就是醉音樓。
她有直覺,蕭珩之去醉音樓,應當不是去喝酒取樂。
但是,會不會是他喜歡的姑娘就是那里頭的?
思索一陣,姜娩決定親自去一趟。
夜幕降臨,都城無宵禁,依舊熱鬧非凡。
一條小河穿城而過,拱橋連接兩岸,岸上燈火通明,游人如織,橋下河水映照著繁華的夜市,別有一番景致。
姜娩坐在小船上,閑談間隨口問船夫:“老伯,你可知醉音樓的東家是誰?”
船伯手中的竹篙輕輕推著水,語氣淡然:“醉音樓的東家?聽說……這月是個女子。”
“這月?難道還有不一樣的?”
旁邊一男子聽見了,插話道:“醉音樓的東家每逢十五一換,這規矩已經好多年了。”
姜娩撐著下巴,看著天上的月亮,前不久剛過十五,想來此時的東家也是剛換了。
這醉音樓到底是什么來頭?竟如此神秘。
那些女子說是自愿的,自愿進去,是做什么?
姜娩又問:“那醉音樓為何每月都要換東家?換東家又是受誰調配的?里頭可是有做些見不得人的生意?”
船伯笑了笑,搖頭道:“姑娘,這些就不是我這種小老兒能知道的了。倒是你,打聽這些做什么?”
船上幾人都看向她。
姜娩臉上閃過一絲緊張,接著掛上難堪的表情,掩面說:“實不相瞞,我家夫君丟下我整日去那里頭,我此行,就是想去尋他。”
眾人皆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一時間開始議論,整日往那里頭跑,定是有相好的了。
姜娩攏了攏耳發,靜靜聽著。
那男子又說:“可是姑娘,那里頭不接女客,你如此過去,怕是也尋不到。”
“不接女客?還有這等規矩?”
話音剛落,旁邊一婦人突然憤然道:“不接女客咱大不了不進去!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負心漢!姑娘別擔心,我就是喊,也幫你把他喊出來!”
那婦人雙臂粗壯,聲音洪亮,一看就是個平日里自己干活的。如此氣憤,想來可能從前也被男子負過。
姜娩倒是不疑心她能將人喊出來,只是這大庭廣眾,當真如此還是有些難為情。
她連忙擺手:“不不不,不必了,多謝這位娘子,我還是改日再去吧。”
“沒事!你相信我,一定讓你見到他!”
眼看小船就靠岸了,走上去就是醉音樓門口。
那婦人拉著她就往上走,姜娩騎虎難下,被她一路拖著走到了醉音樓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