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蘇窈窈就被春桃從被窩里挖了出來。
“小姐!快起來!太傅府的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春桃一邊給她梳洗,一邊絮叨,“老夫人派人催了三回,說再不去就要親自來逮人了!”
蘇窈窈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迷迷糊糊應著:“知道啦知道啦……
昨晚蕭塵淵非要守著她睡,守到半夜就開始不老實,又親又抱的,折騰到好半夜才放過她。
她現在腰還是酸的。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任由春桃給她套上新做的石榴紅襖裙。
這裙子是姜家舅母親手挑的料子,大紅底色織金線牡丹紋,襯得人跟年畫上的福娃似的,喜慶又貴氣。
蘇卿潤已經等在院子里了。他也換了身新袍子,玄色暗紋,襯得整個人沉穩周正。
見她出來,眉頭微皺:“怎么這么慢?”
蘇窈窈打了個哈欠:“哥哥起得早,怪我咯?”
蘇卿潤瞪她一眼,到底沒再說什么,扶她上了馬車。
馬車轔轔駛向太傅府。
京城格外熱鬧,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孩子們穿著新衣,手里拿著糖葫蘆和風車,跑來跑去。家家戶戶門前都貼了新的春聯,掛上了紅燈籠,一片喜慶。
蘇窈窈掀開車簾看著,心里軟軟的。
前世她一個人在城市打拼,過年要么叫外賣,要么和朋友去酒吧。熱鬧是熱鬧,可那種熱鬧過后,總是空落落的。
不像現在。
有哥哥,有外祖家,有……
她想起昨晚那人說的話,唇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笑什么?”蘇卿潤看她。
“沒什么。”蘇窈窈放下車簾,“就是覺得……今年過年,真好。”
蘇卿潤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嘴上卻說:“傻。”
馬車剛到太傅府門口,就聽見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窈窈姐姐!”
姜懷瑾那個小不點第一個沖出來,五歲的小團子穿著大紅襖,戴著小老虎帽子,臉蛋紅撲撲的,一把抱住蘇窈窈的腿。
“姐姐你可算來了!祖母念叨你一早上了!”
蘇窈窈彎腰把他抱起來,親了親他的臉蛋:“小懷瑾想姐姐了?”
“想!”小家伙摟著她脖子,奶聲奶氣,“特別特別想~”
蘇卿潤在旁邊輕咳一聲:“懷瑾,哥哥呢?”
姜懷瑾這才看見他,愣了一下,勉為其難地伸出小手:“哥哥……也抱一下?”
蘇卿潤:“……”
蘇窈窈笑瘋了。
姜晚檸也跑了出來,一把抱住她,“表姐!!你可想死我了。”
蘇窈窈被撞得一個踉蹌:“慢點慢點……”
姜晚檸這才松開,拉著她的手往里走,
“快來!祖母給你準備了好多好吃的!還有祖父偷偷給你留的桂花釀,可香了!”
姜景辰跟在后面,一臉無奈:“晚檸,祖母不讓他喝酒,祖父偷偷藏的,仔細他一會罰你。。”
“哎呀!你們就當不知道唄。”姜晚檸沖他吐吐舌頭,拉著蘇窈窈就往里跑。
進了正院,姜老夫人已經等在廊下了。老人家今日穿了身絳紫色福紋襖裙,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精神矍鑠,看見蘇窈窈,眼睛就亮了。
“窈窈來了。”她伸出手,“快過來讓外祖母看看。”
蘇窈窈撲進她懷里,甜甜地叫了聲:“祖母!”
姜老夫人摟著她,上上下下打量,眼眶有些紅:“好,好……氣色好了,臉上有肉了……”她撫著蘇窈窈的臉,“你娘要是看見你如今的模樣,不知道多高興……”
提起母親,蘇窈窈心里也酸了一下,卻笑著撒嬌:“祖母,大過年的可不許哭。”
“好好好,不哭不哭。”姜老夫人擦擦眼角,拉著她往屋里走,“你祖父等著呢,還有你舅舅舅母,都等著見你!”
正堂里,姜太傅端坐在上首。老人家須發皆白,看見蘇窈窈進來,平日里板著的臉也柔和了幾分。
“窈窈給祖父請安。”蘇窈窈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起來。”姜太傅招招手,目光在蘇卿潤和蘇窈窈身上轉了轉,點了點頭:“今年咱們家算是團圓了。”
舅母宋氏笑著接話:“可不是嘛。窈窈常來,潤兒也回來了,今年這除夕,比往年熱鬧多了。”
蘇窈窈心里暖融融的。
這就是家的感覺。
有長輩疼,有兄弟姊妹鬧,有人惦記你吃沒吃飽,穿沒穿暖。
真好。
午飯是家宴,滿滿一大桌子菜,全是蘇窈窈愛吃的。
宋氏親自下廚做了兩道拿手菜,姜晚檸在一旁幫忙打下手,姜懷瑾負責搗亂——一會兒偷塊肉,一會兒捏個餃子,被姜景辰拎著后頸提溜出去三次。
蘇窈窈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屋子熱熱鬧鬧的煙火氣,心里忽然有點酸。
原主被柳姨娘養廢的那些年,錯過了多少這樣的溫暖啊。
還好,還來得及。
吃飽喝足,蘇窈窈在院子里懶洋洋地曬太陽,這種年節,是蕭塵淵這個太子最忙碌的時候,今早他天不亮就走了,儀禮祭祀、朝政值守、表文賀儀……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
這是她穿來的第一個春節,不知道,他今夜能不能來陪她守歲……
正想著,外頭又傳來一陣喧嘩。
“妹妹!我來了!”
阿娜爾那標志性的大嗓門,隔著一道院墻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蘇窈窈探頭一看,就見她穿著一身火紅的北漠長裙,風風火火闖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阿史那烈今日也換了身相對低調的深藍色錦袍,卻依舊掩不住那股草原漢子的粗獷氣場。
阿娜爾一把抱住蘇窈窈:“除夕快樂!我們來找你過年啦!”
蘇窈窈被她勒得喘不過氣:“你們怎么來了?”
“姜老夫人請的呀!”阿娜爾理直氣壯,“說我們兄妹倆從來沒過過中原的節日,怪可憐的,讓我們一起來過年!”
蘇窈窈看向祖母,姜老夫人笑瞇瞇的:“都是孩子,人多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