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嗎？”
關婷話說出口，都忍不住俏頰微赧，覺得心里此刻竟是隱隱有些期待陳啟明的夸獎。
陳啟明靜靜看著那張宜喜宜嗔的嬌艷，看著那修長白皙脖頸間那抹驚心動魄的綠意，一時間都有些失神，聽到關婷這話，才恍然回過神來，急忙由衷的贊嘆道：“好看！這玉如意，仿佛是專門為你而生的！”
說話時，兩人目光交集，關婷忽然覺得心跳驟然加速，氣氛有些曖昧，臉頰微熱，急忙轉身，對著鏡子又理了理吊墜。
“咳……別站著了，坐吧……”關婷輕咳一聲，強行將話題引開，轉身走向沙發(fā)，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道：“說起來，這次你去省城，收獲可真是不小。宋老那邊的關系維護好了，還得了這么件寶貝。”
陳啟明也察覺到關婷的不自在，收斂了心神，在沙發(fā)對面坐下后，微笑道：“運氣而已。不過最近確實順利。縣里這邊，各鄉(xiāng)鎮(zhèn)農(nóng)民對改種中草藥的熱情很高，第一批種苗已經(jīng)種下去了，還有不少觀望的農(nóng)民看到別人種了，也都開始簽意向書了。”
“項目進展順利，利華制藥的投資到位，中藥材種植的推廣也超出了預期，這是大好事。”關婷點點頭，臉上恢復了縣委書記的沉穩(wěn)，緩緩道：“不過，這個項目動靜鬧得太大，一千多萬的投資，在咱們省里都排得上號。樹大招風，我擔心，會有人眼紅，跳出來摘桃子。”
話說到這里，關婷停頓一下，看著陳啟明沉聲道：“尤其是你，年紀輕，資歷淺，現(xiàn)在又是代理局長。項目現(xiàn)在立住了，顯露出巨大的政績和經(jīng)濟效益，難保不會有哪路神仙，想方設法地把自已人安插.進來，分走功勞，甚至把你踢出局。”
陳啟明聞言，臉上非但沒有擔憂，反而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領導，您放心。咱們這個桃子，不是誰想摘就能摘的，。”
“哦？怎么說？”關婷饒有興致地問。
“首先，這個項目的核心思路，是我提出來的。前期最艱難的調(diào)研、說服農(nóng)民、爭取投資，是我們一起完成的。這套完整的、能夠最大限度降低農(nóng)民風險、確保原料質量的合作模式。這套模式，離了我，或者離了您這個強力支持者，別人未必玩得轉……”
陳啟明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接著道：“其次，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您忘了？我們不僅僅是這個項目的分管領導，我們還是隱形的投資人。項目的成敗，我們說了算。要是真有人來摘這個桃子，那他可能會發(fā)現(xiàn)——”
“這個看似香甜的桃子，其實是顆毛桃，上面長滿了看不見的絨毛刺，稍有不慎，就會弄得他渾身不舒服，甚至下不來臺！”
關婷看著陳啟明眼中那一切盡在掌控的自信與從容，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笑容。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下屬考慮問題，遠比她想象的更要深遠和周密。
他已不是那個需要她處處庇護的年輕干部，而是能獨當一面，甚至為她遮風擋雨的合作伙伴。
想到此處，她心中微微一動，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感悄然滋生。
“你說得對。”關婷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溫和道：“看來是我多慮了。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不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該有的警惕還是要保持。”
“我明白。”陳啟明鄭重地點點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加快進度，把生米煮成熟飯。等產(chǎn)業(yè)鏈初具規(guī)模，效益顯現(xiàn)，到時候就算有人想動，也得掂量掂量動搖基層發(fā)展和農(nóng)民利益的后果。”
關婷微微頷首，兩人就項目的一些細節(jié)又商討片刻，陳啟明告辭離開，關婷送他離開，關上門后，背靠著房門，抬起手摸了摸.胸前的翡翠如意，臉上的從容褪去，浮起一抹紅暈。
摘桃子的人不可怕，可身邊這只越來越出色的猴子，有時候才更讓人心亂。
……
省城，省政府家屬院，一棟幽靜的小樓內(nèi)。
“爸！您可得給我做主啊！”周浩捂著臉，哭喪著站在書房里，對著書桌后面的中年男子哭訴道：“那個土包子，他……他不僅讓我下跪磕頭，還當眾抽我耳光！還是當著林清蕪的面！我這臉都丟盡了！以后我還怎么在省城混啊！”
這中年男子，正是周浩的父親——河間省常務副省長周秉坤。
周秉坤重重放下手中的文件，眉頭緊鎖，看著不成器兒子臉上的指痕，眼中既有心疼，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的怒火：“混賬東西！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收斂點，收斂點！你聽進去半句沒有？整天以周大公子自居，你是個什么東西？要我說，你周大公子的臉不是被人丟在賭石場上，是丟在你自已的無知和狂妄上！”
周浩被吼得一哆嗦，但依舊不服氣地嘟囔：“那……那也不能任由一個鄉(xiāng)巴佬這么欺負我吧？他算個什么東西！”
“閉嘴！你個不成器的東西！整天就知道在外面惹是生非！你看看這個同志，跟你一樣，也是二十二歲，已經(jīng)是青山縣農(nóng)業(yè)局的局長，引進千萬級制藥廠投資，全縣推廣中藥材種植，搞訂單農(nóng)業(yè)，設立風險保證金！省委主要領導都注意到了，都在點名表揚！”
周秉坤一把抓起面前的文件摔到周浩臉上，冷聲呵斥道：“人家跟你年紀差不多，已經(jīng)在為民造福，干出實實在在的政績了！你呢？除了吃喝玩樂，給我惹麻煩，你還會什么？！”
周浩被罵得狗血淋頭，悻悻地拿起文件，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和照片。
當他看到報告中附帶的項目負責人陳啟明的照片時，眼睛瞬間瞪圓了，立刻抬手指著照片上陳啟明那正在田間地頭與農(nóng)民交談的身影，臉紅脖子粗的大聲尖叫道：
“爸！就是他！”
“打我的人就是這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