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伙消停下來,楊旭給手里的空酒杯里倒上酒。
隨后目光掃了眼過來的幾個老爺們,又看了眼那邊聊得更歡的女人們,刻意拔高音量:
“你們也別擱這兒謝來謝去的了,心意我都領(lǐng)了。”
“今兒嫂子把你們喊來是喝酒的,不是來聽你們謝我的。”
話音未落。
滿院子的人視線都落到他身上,誰也沒吱聲。
楊旭神情認(rèn)真了幾分,接著往下說:
“你們?nèi)缃衲苓^上好日子,不是我楊旭一個人的功勞。”
他抬起那只空閑的手,“我就是伸了把手,你們自個愿意抓住,那是你們自已的選擇。”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你們自已憑本事掙來的,跟我沒太大關(guān)系。”
說著,他另一只手舉起酒杯,朝大家環(huán)顧一圈:
“咱也不整那些煽情的。來,干了這杯!”
“敬大家,也敬自已。”
“也敬咱往后的日子越過越好,敬咱的家鄉(xiāng)越來越美,越來越富!”
話音剛落。
那邊幾個女人也笑著站起身,紛紛舉杯應(yīng)和。
王秀端著酒杯,望著楊旭的眼里帶著濃濃的笑意,“大旭說得對,敬咱們自已!”
滿院子的人一齊舉起酒杯。
“敬未來!”
叮叮當(dāng)當(dāng)。
杯子碰在一起,酒花四濺。
整個院子熱鬧又喜慶,臘月的寒風(fēng)掃過,也帶不走一絲暖意。
吃晚飯遛彎經(jīng)過院子的鄉(xiāng)親們,聞言動靜都會踮起腳往院里瞅,瞅著瞅著自個兒也跟著笑起來。
“瞧瞧,這可比過年還熱鬧,年輕多好!”
“你也不瞅瞅是誰?要不是大旭,咱水嶺村能從窮得叮當(dāng)響變成這一片最富的村子?咱今年能過一個舒坦年?”
“可不是嘛,有大旭在,是咱們鄉(xiāng)親的福氣!”
“桂花嬸兒,你這話可說差了。大旭他啊,是咱這一片幾個村子的福星呢!”
“對對對,是大家伙的福星,哈哈哈!”
“……”
院外頭也跟著笑成一團(tuán)。
院內(nèi)。
楊旭看著這滿院子的熱鬧,臉上揚(yáng)起從未有過的滿足笑容,不由低聲喃了聲:
“真好,有大家真好……”
這才是大伙兒一塊兒賺錢的快樂。
這日子,才有滋味兒。
他隨即仰頭把酒一口悶了,酒入喉嚨,清冽的清香鉆進(jìn)心里頭去了,一點(diǎn)不覺得冷,反而熱乎乎的。
見楊旭跟古長風(fēng)他們光喝酒沒咋吃熱乎的菜,王秀笑著搖搖頭,起身去盛湯。
劉鳳和李鳳蓮趕緊跟上去幫忙。
湯端上來,熱氣騰騰的。
王秀給每人盛一碗,“嘗嘗,這是我新學(xué)的湯,補(bǔ)身子的,也暖暖身子。”
幾個女人幫忙端湯碗遞到每個人跟前,勸著少喝酒多喝湯。
大家都放棄酒杯,低頭喝湯,個個嘖嘖稱贊。
劉鳳喝了兩口,突然想起什么來,抬頭看向正埋頭喝湯的楊旭。
“對了,旭哥,你聽說沒?”
他手里捏著勺子攪著碗里的湯,熱氣直往上冒,“咱村新空降了個美女村長,說是從哪個大城市來的。”
“瞅著跟水井村的陳村長年紀(jì)差不多,可啥也都不懂。”
她頓了頓,又想起一件事,接著說:
“我還聽說,這新村長還是陳村長的大學(xué)同學(xué)。”
“這不,今兒死活拉著陳村長帶她熟悉村子呢,連咱這酒局都沒空來。”
經(jīng)她這么一提,楊旭才發(fā)覺院子里確實少個人。
原來是陳玉娥被纏住了,沒法過來。
“這叫啥事?”
不等楊旭出聲,朱翠芬聽了湯勺往碗里一擱,湯都濺出來了,“讓水井村的村長帶著水牛村新村長熟悉自村情況,這不是瞎耽誤玉娥的功夫嗎?”
廖婷因為幼兒園的事,三天兩頭往水井村跑,一來二去跟陳玉娥也混熟了。
她也忍不住替人抱不平。
“就是,咱姐妹好不容易湊齊了,就差玉娥一個。”
蕭巧巧經(jīng)過上次劉強(qiáng)磚廠那事后,也和陳玉娥混熟了。
她喝了口湯,只是嘆了口氣說:
“沒辦法,誰叫玉娥姐耳根子軟,又是老同學(xué)來隔壁村接人村長,肯定不好意思撂下對方唄。”
朱翠芬、陳玲玲和陳霞也跟著小聲嘀咕幾句。
賀琴琴、蔣雪和柳梅幾個倒是沒見過陳玉娥,在一旁默默聽著。
“新村長?”
吳雅一愣,手指摸著下巴,有些詫異地說:
“我這幾天雖不在政府辦,可水牛村新來村長這么大的事兒,我也沒聽說有文件下來啊?”
連黨委副書記的吳雅都沒收到消息,那就說明這水牛村新村長任命的消息,怕是連黨委書方正也無權(quán)干涉。
王燕一聽,頓時皺緊眉頭,下意識扭頭看向楊旭。
只見楊旭也似乎察覺出哪兒不對勁,眉宇也一點(diǎn)點(diǎn)擰了起來。
大城市里來的美女,跑來小鄉(xiāng)村當(dāng)村長?
這事兒倒也不算稀奇。
不少從上面下來的干部都愛往小地方跑,就為了鍍層金,摘個桃,回去好升官。
但這事卻讓他不由想起。
前段時間也是空降來水塔村的新書記,張曉燕。
眼下水牛村又來一個同樣情況的新村長。
難不成……
又是霍家派來對付自已的?
他回了神,看向劉鳳問道:“你們村新村長叫啥?”
“這我還真不清楚。”
劉鳳搖頭,“我也是來的路上聽鄉(xiāng)親們念叨了一嘴。回頭我再去打探打探,等弄清楚了,晚點(diǎn)告訴鵬飛……”
古長風(fēng)和劉金旺幾個爺們喝得腦子本就暈暈乎乎的,壓根沒往細(xì)處想。
“嗯。”
楊旭淡淡點(diǎn)了下頭,沒再多說。
一旁的王秀瞧出他神情不對,伸手握住他搭在大腿上的手,小聲問道:
“大旭,咋了?你是擔(dān)心,水牛村這新村長也是燕京那幫人派來對付你的?”
“嫂子想多了,沒事的。”
楊旭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輕松,“我就是好奇問問……”
蕭巧巧坐在王秀旁邊,耳朵尖。
她一聽這話立馬放下湯勺,伸長脖子湊過來打趣:
“大旭,你該不會是聽說人家是美女村長,心里長草了吧?”
“我看準(zhǔn)是。”
柳梅接過話,看了楊旭一眼,笑得意味深長:“看來,用不了多久,咱又得多一個姐妹了。”
賀琴琴捂嘴笑,“來得好,這下幾個村就真成一家人了。”
其他幾個女人跟著起哄,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起來。
楊旭被她們說得一愣一愣的,無辜的攤手:
“我啥時候說要去招惹那新村長了?我楊旭是愛美女,可也不是見著母的就往上撲的公狗啊?”
陳玲玲斜他一眼,“你是不去招惹別人,可架不住人家來招惹你呀?”
吳雅在旁邊笑得不行,“就是就是,咱幾個哪個不是主動招惹上你的?”
王秀聽得哭笑不得,直搖頭。
楊旭無奈地擺手,“拉倒吧,那啥新村長就算了,我有你們幾個就夠了。”
這話一出。
王秀幾個女人又被逗笑了,笑得花枝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