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真是辛苦你了！”
張恒找到來接他的人，忙不迭的道辛苦。
大年三十，不能陪著家里人一起過春節，還要來機場接他，等會兒還得送他回鄉下。
張恒都覺得不好意思。
“師叔，您別客氣，都是應該的！”
來人之所以管張恒叫師叔，那是因為對方是郭班主的徒弟。
房賀迪！
今天上午去探望石先生的時候，正好趕上郭班主也來給老先生拜年。
兩個人聊起來，得知張恒要在今天晚上飛長春，郭班主當即表示，他有個徒弟就是長春人，可以安排徒弟去接機。
張恒本來是要推辭的，大過年的，就算是郭班主的徒弟，也不好麻煩人家。
可還沒等張恒開口，郭班主就已經打通了電話，全都給安排好了。
把行李安排好，兩人上了車，吹著空調，張恒感覺身子暖和多了。
長春前兩天一直在下雪，今天才放晴，可這會兒天上又飄起了雪花，氣溫直接降到了零下二十五度。
“慢點兒開，不著急！”
路上的積雪白天剛剛清理過，現在又鋪上了薄薄的一層，借著車燈的光亮，能看到漫天飛雪。
房賀迪答應了一聲，可汽車發動以后，卻一點兒都不慢。
他還想著送完張恒以后，能趕回來和家人一起吃接年餃子。
“師叔！您要是累了，就睡一會兒，等到了地方，我再叫您！”
“還是別了，倆人說說話，省的犯困！”
張恒只知道房賀迪是郭班主的徒弟，只是沒聽說過賀字科里還有這么一位，他熟悉的都是像孟賀堂、張賀倫、閻賀祥這樣成名的角兒。
房賀迪的名字還是第一次聽說。
兩個人聊起來，張恒才知道，這位房賀迪也是一點兒都不簡單，他不單單是郭班主的弟子，還是知名二人轉演員翟波唯一徒弟，更是首屆東北三省魔術比賽金獎得主。
稱得上是多才多藝，在舞臺上多年摸爬滾打，最終選擇了相聲這門手藝，如今在東北相聲圈子也是炙手可熱的角兒。
人家大晚上的不辭辛苦的來接自己，張恒總不能一點兒表示都沒有，便趁著在路上這段時間，給房賀迪說起了活。
系統當初獎勵的是完美級相聲技能，不單單相聲的十二門功課，張恒樣樣精通，更是把相聲從誕生開始，所有的傳統的活，一股腦全都塞進了他的腦子里。
很多現在年輕的相聲演員聽都沒聽說過的傳統段子，張恒全都會。
“師叔，這個您也會啊？我當年也只是聽我師父說起過一嘴，有這么個段子，他也只知道一個名字，您……”
“想學啊？想學我給說說！”
房賀迪聽張恒愿意教他，也就是正開著車，否則的話，非得給張恒磕一個不可。
相聲門里有句話：寧舍一錠金，不舍一口春。
說的就是，自己會的把桿兒活，輕易不會外傳。
也正是因為絕大多數的相聲藝人敝帚自珍，寧可把好作品帶到棺材里，也不肯傳下去，生怕徒弟搶了自己的飯。
這才導致，傳統段子會的人越來越少。
門戶之見，讓很多好東西現在都失傳了。
“聽好了啊，我先給你說說梁子！”
這一路上，張恒教的仔細，房賀迪學的認真，沒出車禍，純屬這倆人命大。
一直到進了村，張恒一共說了三個活，都是門里失傳已久的。
可以毫不夸張的說，任何一個相聲演員，只要學會了這三個作品，往后無論到哪，都少不了飯轍。
“師叔，我謝謝您！”
說著，房賀迪對著張恒深鞠一躬。
傳道的恩情，放在曲藝行，那可了不得。
“謝就不必了，回去路上千萬小心，別等我回頭到了京城，你師父管我要人。”
千叮嚀萬囑咐，張恒才放人離開。
目送著車消失不見，張恒這才提著行李推開了院門。
屋里亮著燈，隔著窗簾能看到里面人影搖動。
這會兒已經快十二點了，村里的鞭炮聲也漸漸熱鬧起來。
還是農村好，現在絕大多數的城市都不讓燃放煙花爆竹了，大過年的冷冷清清，一點兒過年的氣氛都沒有。
農村就沒這么多要求了。
或許是……
農民不需要擔心空氣被污染。
噼里啪啦！
鞭炮聲響起，禮花不斷升空，都在預示著2032年即將結束，新的2033年馬上就要到來了。
“快點兒，你快點兒！”
妙妙招呼著傲傲，從屋里跑了出來，倆小人兒裹得嚴嚴實實的，活脫脫像兩個棉球。
下臺階的時候，傲傲不小心滑了一跤，立刻爬起來，追在妙妙身后。
“爸爸！”
看到張恒，妙妙腳步一頓，隨后一把將懷里的鞭炮扔在地上，朝著張恒就跑了過來。
張恒趕緊松開行李，俯身將妙妙抱了起來，生怕閨女摔了。
一旁的傲傲滿眼羨慕的看著，他也很想讓爸爸抱。
只是……
平時在家里，一直被妙妙壓制著，就連在父母跟前爭寵撒嬌都不敢。
張恒見狀，又笑著伸手將傲傲也給撈了起來，一邊一個抱在懷里。
這一雙兒女可是張恒的心頭寶。
“怎么剛到？”
聽到院子里的動靜，其他人也都出來了，看到張恒，張欽賀和劉珊珊總算是松了口氣。
這一路又是飛機，又是汽車的，再加上天黑路滑，做父母的哪能放心的下。
這會兒見著張恒，懸著的心也總算是落了地。
“路上沒敢開太快！”
“慢點兒好，安全第一!”
說著，張欽賀上前拿起張恒的行李，全家人一起簇擁著張恒進了屋。
趙金麥把傲傲接了過去。
“誰送你過來的？”
“郭老師的徒弟！”
趙金麥聽了，轉頭朝外面看了一眼。
“都這么晚了，怎么沒留人家住一晚？”
“還得趕回市里呢，人家也得過年。”
春晚還沒到敲鐘的環節。
正在表演的是個小品，演員是近些年非常活的一個喜劇團體。
張恒要是沒記錯的話，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參加春晚的演出。
雖然觀眾一直呼吁，可無奈他們的節目缺乏某個蕾需要的教育意義，一直和春晚無緣。
今年總算是登上了這個舞臺。
幾個包袱抖出來，引得現場和電視機前，以及正守在直播間的網友們大笑不止。
【我本來以為六哥的節目過后，今年的春晚就可以劇終了，沒想到后面的節目還挺有意思的！】
【春晚要是能一直這么辦下去的話就好了！】
【某個蕾根本不應該做導演，那么喜歡教育人，不去當老師真是屈才了！】
【總算是又找回一點兒當年看春晚的感覺了！】
某個蕾此刻就在春晚直播現場，看著臺上的節目，表情越發嚴肅，臉上分明寫著不滿意。
如果讓她看看網友們此刻的評論，真不知道她會作何感想。
好些觀眾辛苦了一年，就這么一天可以放松的機會，連著被她教育了十來年，沒追著她罵大街，還得多虧全民素質提升。
“小恒也到了，下餃子吧！”
隨著一盤盤餃子被端上桌，新年的鐘聲也敲響了。
又長了一歲。
張恒帶著仨小的，還有一個拒絕長大的去院子里放了鞭炮，回到屋里的時候，酒菜、餃子已經端上了桌。
“小恒，來，一起喝兩杯！”
趕了這么長時間的路，張恒也早就餓了，兩個酸菜餡兒的餃子打底，端起酒杯和兩個爹一通豪飲，最后不出意外的全都醉倒了。
一夜好睡，轉天一直到臨近中午，張恒才被吵醒。
知道他們全家要回老家過年，親戚們早就把未來幾天的宴席給安排好了。
今天這是要去……
二叔家！
聽著堂屋里的說話聲，張恒連忙起床，昨天鉆進他被窩里妙妙，早就和村里的同齡孩子們去撒歡兒了。
“二叔，過年好啊！”
“好，好！”
二叔笑著。
“昨天到家挺晚的吧？”
春節晚會在農村的受眾明顯要比城里多，這么些年養成的習慣，就算春晚的質量再差，也會在除夕夜這天看。
張恒今年上春晚，家里的親戚們也都知道了。
“到家快十二點了！”
“歇的咋樣？”
呵呵！
我要是說還沒歇過來，能饒了我嗎？
這些年，每一次和趙金麥回東北過年，張恒總得醉上幾天，漸漸地也已經習慣了。
“挺好，還是老家的大炕睡著舒坦！”
“那還用說，床再好，也趕不上咱農村的大火炕，暖和！”
二叔說著起身。
“女婿也去了，哥，嫂子，親家，咱別嘮了，家里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這時候，誰也不用客氣，推辭的話反倒是顯得外道了。
穿戴好一起出了門，二叔家，距離張恒在村里的房子并不遠，雪已經挺了，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響。
一路到了二叔家，看到的都是熟悉的面孔，也都是老趙家酒桌上的主力軍。
趙金麥丟給張恒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帶著張紫楓等人去了里屋。
“妹夫，別看著了，就等你呢，今天咱們可得好好喝幾杯！”
說話的是趙金麥這一輩里年紀最大的堂哥。
年年都是這套說辭，年年都得把張恒灌醉幾回。
張恒也納悶，他和趙金麥都結婚這么多年了，早就不是新女婿了，這幫舅子們咋就不肯放過他呢？
喝就喝，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