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語氣中的嘲諷毫不掩飾。
“是覺得這驪珠秘境的水還不夠渾嗎？還是你幽冥界，已經饑渴到連這點殘羹剩飯都要迫不及待地撲上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身旁那瓷娃娃般的小孩，也就是幽冥圣子的化身，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的幽光。
他手中的油紙傘微微轉動，傘下的陰影隨之扭曲。
“不倫不類？”
幽冥圣子的聲音清脆，卻冰冷得不帶絲毫孩童應有的生氣，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面具佬，管好你的臭嘴！”
“此殘靈就算是你分身出手，也未必能保證拿下！”
面具男不屑的搖了搖頭。
只聽幽冥圣子說道：
“此殘靈乃是我耗費萬載光陰，收集此驪珠秘境歷屆鎮守者坐化后逸散的陰暗面、隕落于此的強者不甘怨念、以及此地龍脈衰亡滋生的死氣，最終融合了一絲大陰間幽冥法則本源凝聚而成！”
“在此秘境之內，它與秘境本身的陰暗面同源共生，可調動部分秘境死寂之力，近乎無敵！若非受限于大陽間壁壘，早已完整降臨，豈容那白衣小子猖狂？”
他頓了頓，傘柄指向空中的顧長歌，語氣帶著一絲凝重與不解：
“不過，此子確是個巨大的變數。他的力量很奇怪。絕非此界尋常修士所能擁有。竟能傷到幽冥法則加持下的殘靈，壞我界大計！”
黃金面具男摩挲著光滑冰涼的黃金面具下巴位置，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指尖與金屬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不對啊……”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幽冥圣子。
“你之前不惜代價，跨越界壁傳下諭令，點名要抓的目標，不是一個叫什么‘平安’、只是氣運有點特殊古怪，疑似與‘那位’有緣的小子嗎？”
“怎么現在跟這個白衣小子對上了？還吃了點小虧？”
他轉過頭，那兩點綠光似乎能穿透面具，落在幽冥圣子身上。
“你們幽冥界的情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滯后了？還是說，這道殘靈蠢到連目標都找不準？”
幽冥圣子那瓷娃娃般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仿佛被說到了痛處。
他冷哼一聲，聲音更加冰冷：
“哼！兩個道種我都要！”
“至于吃虧……不過是殘靈初臨此界，尚未完全適應法則，一時不察罷了！”
“面具佬，你少在這里說風涼話，論及正面搏殺戰力，你這藏頭露尾、專擅陰謀詭計的家伙，還不如我這幽冥界籌謀萬載、集八世大帝怨念與死氣而成的殘靈！”
“有本事，你上啊！看你的分身能不能撐過一個來回！”
面具男對于幽冥圣子的反嗆并不動怒。
反而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充滿了戲謔：
“呵呵……我上不上，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幽冥界的‘萬載籌謀’，似乎開局不利啊?！?/p>
他的目光，再次帶著幾分饒有興致的神色，越過混亂的能量風暴與崩塌的山河。
投向了空中那白衣勝雪，風采絕世的顧長歌。
“有意思，真有意思?！?/p>
面具男低聲輕笑，那笑聲在陰影中回蕩，帶著一種發現新奇玩具的愉悅。
“這個白衣小子，確實有點門道。不僅能引動那般規模、近乎實質化的氣運金龍反哺天地，修補此界創傷，還能以未合道、未成帝之身，傷到幽冥法則加持下的殘靈！”
“方才他指尖凝聚的那股劍意，凌厲、純粹、帶著一股萬古寂寥的破滅之意，雖然微弱，但本質極高！”
“嗯，有點像仙域天荒的劍意？不對，似乎又有些不同，更加超然？”
他像是發現了什么極其有趣的事情，綠豆般的綠光閃爍不定。
“他身上，到底藏著什么不同尋常的秘密？莫非，也是某位沉寂了無數紀元的老友，悄然布下的棋子？還是說，是連我們都未曾預料到的，真正的意外變數？”
幽冥圣子沉默了片刻。
空洞的眼睛看著顧長歌，似乎也在重新評估。
他手中的油紙傘停止了轉動，傘面上的百鬼圖案仿佛凝固。
“棋子？變數？無論是什么，阻礙了我界計劃，便必須被清除。此殘靈雖受挫，但根基未損，待其完全適應此界法則，調動整個秘境的死寂之力，必能將此子連同他的秘密，一同碾碎吞噬！”
“清除？”
面具男不置可否，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萬年過去了，你們幽冥界還是這么沒腦子。”
“不過，你們和萬業那老狐貍算計這大陽間，尋找那虛無縹緲的‘晉升祭道’之機，不就是為了徹底脫離這‘偽祭道’的束縛，成為真正超脫一切無所不能的‘祭道’之上存在嗎？”
“為此，你們不惜滲透各界，甚至將手伸到這驪珠秘境，尋找可能與‘神源之地’相關的線索。如今，這白衣小子的出現，或許并非壞事？”
幽冥圣子猛地轉頭，空洞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那是一種極深的戒備與警告！
“面具，你越界了！有些層次不是你能隨意提及的！我界與萬業如何行事，更非你能置喙！做好你‘天眼’的本分！別忘了，你我之間，不過是暫時的互利。若你敢阻礙我界大計，后果你清楚！”
“互利？呵呵……”
面具男輕笑，帶著一絲不屑。
“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你們尋找‘神源之鑰’，我探尋‘空門’，目標雖不同，但都需要攪動這潭死水?！?/p>
說著說著。
他看到了顧長歌這邊戰斗的精彩之處，便停下了嘴炮，興奮地說道：
“罷了，眼下還是先看看這出戲，會如何演下去吧。我對這白衣小子，是越來越感興趣了?！?/p>
然而。
就在這青銅面具神秘人眼眸之中泛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奇異波紋。
準備動用某種窺探萬物本源追溯古今因果的禁忌手段。
看向顧長歌，欲要將其里里外外前世今生都看個通透的瞬間——
他先是發出一聲充滿濃濃疑惑的低聲驚疑：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