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我在仙殿第三關收集的千年地心乳呢?怎么不見了?”
“是不是逃亡的時候弄丟了?”
“不對啊!我一直小心翼翼放在儲物戒指最內層的玉盒里,還加了禁制!怎么……感知不到了?”
“什么意思?玉盒還在,但里面空了?!難道是在之前的混亂中,禁制被破,靈液蒸發了?”
“不對啊,那玉盒是特制的,能鎖住靈氣……”
一開始。
還只是一個兩個察覺到不對勁。
但緊接著,越來越多類似的聲音響起。
“咦?我準備帶回去請師尊煉制本命飛劍核心的那塊太陽精金呢?我特意用一個寒玉匣子裝著,放在腰間的乾坤袋里……”
“見鬼了!我的那株烏血靈芝呢!媽的!那是我殺了不知道多少人才搶到的保命靈藥啊!”
“臥槽!老子溫養了三百多年的本命飛劍上的極品仙晶石怎么也不見了!”
……
類似的驚疑、低呼、甚至壓抑不住的肉疼咒罵聲。
開始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從最初的幾個人。
到幾十個,幾百個,幾千個……
越來越多的人臉色變了。
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困惑。
以及一種難以言說的憋悶感。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四周同伴。
交換著眼神。
發現許多人臉上都帶著相似的吃了蒼蠅般的表情。
然后。
幾乎是不約而同地。
無數道目光,帶著復雜難明的意味。
不由自主地悄悄地飄向了遠處那道白衣身影……
以及他身后那座即便隔得很遠,也依舊寶光沖天霞彩氤氳,宛如神跡般的“小山”。
那堆積如山的寶物。
散發出的許多獨特氣息,寶光特征,甚至是某種熟悉的“印記”感……
怎么越看越覺得有點……眼熟?
一些心思敏捷、聯想力豐富的修士。
心中頓時涌起一個極其古怪、甚至可以說有些大逆不道的念頭。
“你們說,該不會是……”
眾人嘀咕著不敢開口,開始互相用神識交流。
難道……
我們丟失的寶物,和龍帝身后那座寶山……
有什么關聯?
不不不,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這個念頭一旦滋生,就如同野草般難以根除。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那座寶山的規模。
聯想到在場幸存修士的數量。
以及可能丟失寶物的總值……
一個驚人的、令人難以置信的猜測,逐漸浮現在不少人的心頭。
難道……
龍帝他……
把所有人的寶物……
不!
這不可能吧?
這真的是堂堂龍帝、一劍斬仙的蓋世英雄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下一秒。
絕大多數人就用盡全力。
強行掐滅了這個荒謬絕倫甚至可以說是“褻瀆”恩人的想法。
開什么九天十地的大不敬玩笑!
龍帝是何等人物?
那是能劍斬半步人仙,于必死的絕境里殺出一條血路的絕世天驕!
是剛剛才施展無上神通,于滅世災劫中力挽狂瀾,拯救了在場所有修士性命的大恩人、大英雄!
如此身份,如此實力,如此功績。
豈會貪圖覬覦他們這些“螻蟻”修士身上的這點“微末”之物?
這簡直是對龍帝人格和品德的嚴重侮辱!
定是在之前那場恐怖到無法形容的仙殿崩毀災難和隨之而來的可能涉及時空亂流的混亂中。
他們的寶物不慎遺失了!
或者被某種未知的殘留的毀滅性能量侵蝕毀壞了!
對,一定是這樣!
只有這個解釋才合理!
龍帝高風亮節,義薄云天。
救我等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德,如同再造父母!
我等豈能以如此卑劣齷齪的“小人之心”,去度龍帝那如皓月當空般的“君子之腹”?
那豈不是忘恩負義,禽獸不如?
再說了,退一萬步講。
就算……
就算真有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蹊蹺。
跟他們自已那條僥幸撿回來的小命比起來。
那些丟失的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龍帝若真看上了他們的什么東西。
以他的身份和實力,直接開口索要,難道他們還敢不給?
反而會覺得是榮幸!
一定是自已多心了!
一定是!
寶物定是在那場無法理解的浩劫中,不幸遺失在混亂的時空裂隙里了!
或者被余波徹底化為了齏粉!
沒錯,就是這樣!
“咳咳,諸位道友,請靜一靜!聽老朽一言!”
就在這時。
一位看起來德高望重身著樸素道袍,修為在渡劫后期的白發老者。
運轉殘余靈力。
清了清有些干啞的嗓子,朗聲開口。
聲音傳遍了附近區域。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看向這位明顯是散修中頗有聲望的老者。
“大難不死,已是僥天之幸,必有無窮后福!”
老人家撫著長須,聲音沉穩有力。
“些許身外之物,丟了便丟了,何必掛懷于心,徒惹煩惱?”
“比起我等撿回的這條性命,那些東西,不過是鏡花水月,過眼云煙罷了!”
“當務之急,不是在這里疑神疑鬼、心疼財物。而是速速離開此地!青銅仙殿第四關已崩毀,再加上諸多異變,此地空間必然極不穩定?!?/p>
“留在此地,每多一刻,便多一分兇險!”
這位渡劫大帝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醒了許多還沉浸在丟失寶物郁悶中的修士。
是啊,命才是最重要的!
這里確實不是久留之地!
“張老說得對!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多謝龍帝救命大恩!”
“晚輩等銘記于心,永世不忘!”
“他日龍帝陛下若有差遣,只需一道傳訊,晚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有人帶頭,效仿者立刻如云。
“龍帝大恩,沒齒難忘!晚輩告辭!”
“謝龍帝救命之恩!晚輩宗門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快走快走!這地方太邪門了!”
道謝聲,告別聲,破空聲,催促聲交織在一起。
顯得有些混亂。
卻又透著一股急不可耐的意味。
其實不少人也知道,八成是顧長歌把他們東西給拿走了。
但那滅世的魔神都被他解決了,哪個不怕死的還敢上前討要?
“師兄,門派的至寶不就在龍帝身后嗎?為什么不要回來?”
“師妹!可不敢胡說啊,可不敢胡說!”
十萬剛剛從“死亡”邊緣爬回來的修士。
在短短片刻之間各展手段,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但大多光芒黯淡的遁光,爭先恐后地朝著四面八方疾射而去。
迅速消失在天際盡頭。
轉眼間。
這片剛剛經歷了“滅世”與“重生”,見證了因果被修正的破碎大地上。
便重新變得空曠而寂靜。
只剩下顧長歌、顧清秋等人。
哦,對了。
還有顧長歌身后那座依舊閃閃發光寶氣氤氳的“醫藥費”寶山。
“汪汪?汪嗚……哎喲喂,本皇這腦袋……”
“怎么跟沉得像是灌了鉛……”
然而犬皇這家伙剛裝病沒三秒,突然狗軀一震。
“臥槽!顧小子,這么多好吃的都是給本皇準備的嗎?嘿嘿,那本皇就不客氣了!嗷嗚——”
此時,顧清秋清楚的看到。
一向無喜無悲的長歌哥哥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害怕】的表情。
“死狗!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