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蒼無涯斬碎了最后一道襲來的符篆。
那是張金刃符，五階巔峰符篆，更是由符九沅親手繪制，相當于化神巔峰修士全力一擊。
在蒼無涯的劍下，卻不過因著碎裂鋒芒四處飄散，在衣袍上留下幾道細長的裂口。
他抬眼看向符九沅。
符九沅站在原地，周身僅剩余幾張符篆。
兩人對視了一息。
下一瞬，演武場上數個地方亮起靈光。道道符篆自蒼無涯腳下浮現，彼此勾連，形成一座完整的困陣。
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涌來，試圖將他鎖在原地。
蒼無涯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神色未變。
他抬手，劍鋒落下。
連陣眼都沒有刻意去尋找，一劍斬入，困陣轟然崩碎。
符九沅眉頭微動。
布置的到底有些匆忙，且十日時間也來不及準備那么多六階符篆，能稍微阻下一會，已是萬幸。
符九沅沒有猶豫，袖中又是數道符篆飛出。
天雷符化作紫電狂龍，離火符燃成赤紅火鳳，玄冰符凝為幽藍冰錐……
盡是五階巔峰符篆，其中又間或夾雜著一兩張六階初期符篆。
蒼無涯揮劍橫擋。
銀灰色歸墟劍意涌出。他一劍斬碎雷龍，劈散火鳳，劍意橫掃而過，數百幽藍冰錐還未及身便在半空炸成漫天冰屑。
蒼無涯剛踏出一步，第二座困陣已經從他腳下升起。
不同于第一座困陣無形的壓迫力，這座困陣形成瞬間，用作符陣核心的六階中期困龍符。
道道鎖鏈虛影出現，纏上蒼無涯的雙腿、腰身、握劍的手臂。
鎖鏈并非實體，卻帶著實實在在的束縛力，讓他的每一次動作都變得遲緩。
與此同時，又是三道符篆飛出。
化作百道金色劍芒的破甲符、凝成無形刀網的風煞符、還有催動數十根土刺的裂地符。
三道符篆，每一道都是六階中期。更相互配合，封死了蒼無涯所有的閃避空間。
蒼無涯的劍再動。
金色劍芒觸及劍光的瞬間便寸寸崩碎，劍鋒所過，無形的風煞刀網卻被撕開一道裂口。
那些破土而出的土刺，還沒能近身，就在蒼無涯腳下炸成齏粉。
劍意未收。那些纏繞蒼無涯的鎖鏈卻劇烈震顫。
又是接連三劍，鎖鏈斷裂，困龍陣隨之被破。
符九沅沒有停。
第三座困陣已經成型。這一回，作為其陣眼的，卻是兩張六階中期定風符。
與此同時，符九沅額頭也開始見汗。
倒也不是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導致。
最開始的聲東擊西，布置下這三道困陣已是分外艱難。
當下，符九沅需一邊催動困陣死死拖住蒼無涯，一邊操控著漫天符篆繼續狂轟濫炸，一邊還要分出心神去布置下一座困陣。
三件事同時進行，哪怕他是化神巔峰，也漸漸感到吃力。
可蒼無涯的腳步沒有停。
困陣困住他的時間越來越短，但符九沅時刻不停的符篆，那些雷龍、火鳳、金芒、風刃，終時是在蒼無涯身上添了傷口。
血從肩上淌下，從手臂滴落，染紅了半片衣襟。
但問題不大，只是小傷，蒼無涯的劍依舊穩得驚人。
又是一劍破陣，蒼無涯不慌不忙，符九沅的呼吸卻開始急促起來。
他已經來不及布置完整的困陣了。那些提前埋下的符篆剛冒出頭，就被蒼無涯的歸墟劍意撕碎。
符九沅只能一邊退，一邊以符篆進行干擾，希冀能有更多時間布陣、起陣。
可蒼無涯和符九沅之間的距離始終在縮短。
場邊的議論聲早已消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是生怕驚了演武臺上正在切磋的兩人。
符九沅的符篆一張接一張被毀，困陣一座接一座被破，可蒼無涯的腳步依舊沒有停。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蒼無涯是在等。困陣已經困不住他了，分明能夠躲的，可蒼無涯依舊選擇正面應對。
無非是想等符九沅被逼無奈之后，用盡所以符篆，希冀以此一招敗敵手。
如十日前鳳灼那般。
唯一不同的是，鳳灼以本命法寶離歌防御下來，蒼無涯卻不會。
他只要，一劍。
符九沅咬了咬牙，認了。
他抬手，最后十七道六階中期符篆同時飛出。
即使沒有符陣，但在數量堆積的前提下，依舊勉強達到煉虛巔峰水準。
蒼無涯的腳步終于停了下來。
說是一劍，自是一劍。
血從手臂滴落，腰間幾道傷口深可見骨，倒染不紅他的玄色衣裳。
“我輸了。”
符九沅倒沒有太狼狽，靈力也還剩個一兩成，可提前準備的五階、六階符篆已經消耗干凈。
反觀蒼無涯，腰間傷口看上去很嚴重，實則皮外傷，任意一顆療傷丹藥下肚，無需一刻鐘就要恢復如初。
震極站在原地，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看向凌霜華，發現凌霜華也是一臉復雜。
“蒼師弟這……”
凌霜華頓了頓，聲音有些干澀，“傷得不輕吧？”
震極仔細看了看蒼無涯身上那些傷口，搖了搖頭：“看著嚇人，其實還好。皮外傷居多，沒傷到筋骨。”
凌霜華松了口氣，又忍不住嘀咕：“那也夠疼的。”
“小師兄，丹藥。”
鳳灼上了臺，沒敢看蒼無涯腰腹上傷口，直接倒出數顆四階極品丹藥塞進他嘴里。
果然，不出一刻鐘，傷口完好如初，只是法衣留了數道口子。
符九沅走近，“二位師弟可還要去挑戰烈陽劍？”
鳳灼點頭，“師兄可能聯系的上？”
符九沅搖搖頭，“我已有足足一年聯系不上烈陽劍了。”
“若無意外，他正在閉關沖擊煉虛初期。”
震極湊過來，剛好聽見：“要突破煉虛，沒個三年五載是不夠的。若用的時間更久些，十年也沒有可能。”
“如今只過去一年，既然如此，鳳道友和蒼道友是如何打算的？”
“既然如此，就先歇一歇。”
在蒼無涯身上再找不到傷口，鳳灼才轉向震極：“潛龍榜前十俱是煉虛，我和小師兄不過元嬰，還是化神之后再說吧。”
震極點點頭，沒再多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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