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復城出現明顯的降溫。
阮稚眷的掃盲班課程已經全部上完,開始上小學一二的課程。
只是兩個多月,就把別人需要半年的課程都學完了。
阮稚眷很聰明,也很厲害,光是耐著性子日復一日耐著性子在教室里坐著,認真聽講,完成作業,就有不少人做不到。
更別說,他的小學考還考在了前三十,語數全九十六,總共有三百多人。
周港循覺得,按照這個進度,或許在他三十歲之前,就能看到他老婆站在哪個大學的畢業典禮上,穿著學士服,戴著學士帽,懷里捧著鮮花和他合影。
想想就覺得血在往某個地方涌。
周港循這邊,九月末承接了港口新建的項目,網絡公司開始和當電話運營商承建、運營手機網絡,并研發視頻通話軟件。
一個月的時間迅速打通市場,并重新在港城上市。
市值也有幾億,但離破產前,還遠遠不夠。
公司步入正軌后,周港循余出來的時間開始變多。
他開始恢復健身,并且增加了養生、美容,盡力地保養他這副對他老婆還有吸引力的皮囊,免得真到了三十,他周港循“人老珠黃”,年老色衰,老婆連和他拍張合照都不愿意,他根本無法忍受他老婆那雙漂亮的眼睛不再注視他。
干完人事,壞狗就開始干壞事。
研究他的寶貝老婆。
……
“嗡……嗡……”
阮稚眷唉聲嘆著氣,無力地抬手蹭著自已臉,他想哭,又哭不出來。
不僅哭不出來,他還在嗡嗡響,像個肚子里吞了耳機的貓。
嗡嗡響的阮稚眷眼睛濕濕的,看著又戴了眼鏡穿著新制西裝勾引他的狗周港循,抱摟著嫌棄地想,周港循這么好色變態的一個人,以前自已的時候都是怎么過的。
于是他問,“周港循,你這么狗,以前沒有我的時候,肯定是找別人了吧……”周港循那個時候還很有錢,有錢人都是這樣的。
阮稚眷在電視上的新聞、電視劇上看得多了。
他不滿地哼哼著,紅撲撲的小臉耷拉下來,像是忘了自已此刻好像并不是什么能理直氣壯生氣的情況,連現在還能說得出話來,都是周港循允許的。
“老婆,你見過狗隨便換主人的嗎?”
周港循望著人低笑,伸手到一邊的床頭抽了幾張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家教和我個人,不接受婚前性行為,所以沒別人。”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阮稚眷發燙發紅的兩頰,給他嘴里塞了塊剛剝的話梅糖,“別暈了,BB,后面還有的熬。”
“至于后來,就是當時的母畜催情素過量,根據醫生的診斷,是我功能損毀壞,也就是不行了,并且那半個月我們在分床,所以一點響動都沒有。”
阮稚眷手摸著肚子,嘴里吸著話梅糖的糖水,聽到周港循的話,眼睛一下睜大,看著,壞……壞了嗎。
他心虛地又開始漂亮小老鼠,在線猥瑣斜眼睛,嘴里結結巴巴問道,“那……那你當時……是不是很疼?”
周港循順著阮稚眷的視線看了眼,捂住他的眼睛,把人變回人類,疼……是不可避免的,畢竟一晚上過去,他老婆非但沒有給他緩解,還一直再煽風點火,給他添柴,越燒越旺。
但更多的還是作為男性某種附帶的名譽受損,以及異樣眼光,對于那個時候還在港城的他來說,一旦被有心人知道,就是社會性死亡。
比如,『投資大亨周港循,雄風不再,夜夜靠偉哥撐場』
『上市公司主席周生,爆性無能秘聞,嬌妻難忍夜夜哭泣』……
周港循笑笑,怎么現在聽起來,這些新聞還有點……爽。
“不疼,都好了,在我們住在那個十幾平方的小出租屋里,你每天在我眼前有意無意的晃悠,勾引,所以狗東西又好了。”
事實上,是病得更重了。
“你才勾引……”阮稚眷看著周港循臉上起了白霧的眼鏡,被周港循抱到身上。
周港循的臉忽地壓近,和他咬耳朵道,“知道這像什么嗎,像個貞操鎖,守宮砂,讓我這輩子只會對你一個人發情流口水……”
“所以老婆,狗東西被你弄壞了,你得賠。”
“不……不賠錢……可以嗎,你……多摸我會,我今天剛花了二十萬塊,有點心疼……”阮稚眷趴在周港循肩上,嘴巴變成了不開心的樣子,好吧,不是有點,是很心疼,雖然周港循給他的錢已經有兩三千萬了,但他還是有一點舍不得花。
二十萬,很多的,他以前可能幾輩子也見不到二十萬。
但現在二十萬,因為他的一個決定就花出去,沒有了。
但讓阮稚眷再選一次,他也還是想花的。
周港循的唇短暫離開了下阮稚眷的皮膚,伸手從地上拎拿起黑灰色的西褲,從里面的皮錢包拿出兩張卡,“黑色這個是直接連著我的主卡,粉色這張,是兩千萬,家里的錢夠花,別為了那點錢心里不舒服。”
阮稚眷手里拿著周港循的卡,哼哼著,“周港循,你怎么不問我二十萬那么多錢花哪了?”
“二十萬那么多錢,我以前從來沒花過那么多錢,我最多都是十幾塊幾十塊地花,周港循。”阮稚眷越說越委屈,小臉一拉,抬手就錘了周港循胸口一下。
周港循:“……”咳……咳咳,阮氏心電復蘇……
事實上,周港循不用問,只要半夜偷偷去看阮稚眷的日記就會知道,之前阮稚眷說買鎖頭,他不想內褲被鎖,就給阮稚眷買了帶密碼鎖的日記本。
但他也知道密碼,畢竟他這人也就這樣了,改不了,是個壞東西。
“那老婆花哪里了,嗯?”周港循拱著阮稚眷的臉,吻咬著,“錢掙了不就是花的嗎,不流通,我從哪里掙更多的錢回來,花得越多賺得越多。”
“是這樣嗎……歪道理,哼,今天學校里有人來宣傳,防拐打拐的基金會,周港循,我看見上面說寶貝回家,寶貝、回家……我就捐款了,捐了二十萬。”阮稚眷在周港循的懷里埋得又深了些。
拐賣這個詞,他第一次是從白芷岐嘴里聽到的。
他是作為兒童被拐賣的。
白芷岐是作為漂亮的男生。
還有村子里那些生孩子的女人,有的瘋傻,有的拴在屋子里,他以前不知道為什么,村子里的那些人都在騙他。
捐款,是阮稚眷經過深思熟慮的,拐賣兒童、拐賣婦女,他想著,如果有一個這樣的基金會,是不是就不會有那么多和家人走散分離,受苦受難的人了。
“而且我聽說,捐贈的金額大還會上電視呢。”阮稚眷安心地在周港循懷抱里,所以捐款的時候,他除了寫周港循的名字,還寫了白芷岐的名字,他一直想要當演員,這樣他就能出現在電視機上了,所有人都能看見他。
不是作為受害人,而是一個捐款獻愛心的好人。
防拐、打拐。
周港循壓抑著深吸氣,閉著眸子,埋在阮稚眷的頸邊,手臂收緊。
阮稚眷正說著,脖子的皮膚突然感覺到些許濕意,他靜靜地不動了,周港循……好像在抖。
“周港循,你是在哭嗎?”
阮稚眷連忙去看周港循,怔怔看著那那雙緊皺的眉,和泛紅的眼睛,手指胡亂地給他抹著,嘴巴去親他的臉,“不要哭,是又為我哭了嗎。”
周港循最近是這樣的,變得很愛哭,他的丈夫很脆弱。
只要提到他,他丈夫就會開始哭。
阮稚眷上網發過帖子詢問,網上的人說,可能是周港循太愛他了,所以一想到他可能受過的苦,就會跟著哭。
是的了,周港循那么聰明,可能又自已猜到了什么,查到了什么。
不過,原來我是你的軟肋啊,周港循。阮稚眷吻了吻周港循顫動的眼皮,“不哭了,我現在很好。”
“嗯。”周港循緩緩吐出口氣,頸靠著床頭,紅著眼睛望著阮稚眷,手揉著他的臉,他老婆真好,還給他擦眼淚,但是他現在上下都在哭,怎么光擦上面,不擦下面?
大概就是正燒紅滾燙的鐵,突然迎面撲來一盆冰水,澆不滅,還激得人渾身骨頭都酸脹著痛。
身體部位墜疼著,心臟也沒讓他好過。
算了,玩死他吧。
周港循抬起發麻的手臂,扯過被子,蓋住自已,這種時候狗東西有任何反應都是種褻瀆。
“周氏會再追加兩百萬。”周港循輕吻著阮稚眷的臉頰,“老婆,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
他老婆一點都不惡毒,也不壞,漂亮的皮囊下,是個堅韌善良的靈魂。
不會有比他更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