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有些哭笑不得。
不用想也知道...
她說的肯定是楊軍的店。
收拾東西出門的時候,陳眠原本想找借口溜走。
她還是不太習慣這種熱鬧的場合,尤其是跟這幾位看起來就像是人生贏家的“老板”在一起。
但安瑜只用了一句話就堵死了她的退路。
“團建也是工作的一部分,算加班費的。”
當然...
最主要的原因是...
這位小學妹,才是今天的主角。
拉她去聚餐,方便她能快速融入這個集體。
于是,這位可憐的大一學妹,只能乖乖地背上畫板,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隊伍最后面。
這頓飯吃得倒是熱鬧。
炭火烤肉特有的煙火氣,很快就沖淡了工作室里那種緊張的工作氛圍。
五花肉在烤盤上滋滋作響,油脂滲出來,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陣誘人的香氣。
劉老師雖然是個文化人,但在炫飯這件事上,戰斗力絕對是T0級別的。
筷子揮舞得虎虎生風,把陳眠看得一愣一愣的。
“別傻愣著,吃啊。”
安瑜把烤好的一盤牛五花推到陳眠面前,順手給她倒了一杯大麥茶。
“多吃點肉,長點力氣。”
“你看你瘦得跟個豆芽菜似的,要是以后畫不動了,算工傷還得我掏錢。”
陳眠受寵若驚地接過盤子,眼眶有點紅。
“謝...謝謝總監。”
她小聲說著,夾起一塊肉塞進嘴里。
真香。
比食堂里的飯菜香多了。
李陽負責掌勺烤肉,安瑜則負責把烤好的肉包進生菜里,還得加一片蒜,然后塞進李陽嘴里。
動作自然流暢,顯然已經配合過無數次了。
楊軍這家店的生意向來火爆,這會兒正是飯點,大堂里人聲鼎沸,啤酒杯碰撞的清脆響聲此起彼伏。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作家嗎!”
楊軍系著個油跡斑斑的圍裙,手里還端著兩盤剛切好的極品雪花牛肉,大嗓門直接蓋過了隔壁桌劃拳的聲音。
他把盤子往桌上一擱,那動作豪邁得像是梁山好漢聚義。
“剛才服務員跟我說看見你了,我還不信。”
“我就尋思著,你小子現在不是應該在那什么寫字樓里數錢嗎?”
李陽笑著站起來,接過楊軍遞來的煙,別在耳朵上沒點。
“楊哥說笑了,數錢那是銀行的事兒,我們這就是幾個苦力出來改善伙食。”
楊軍哈哈一笑,目光掃過桌上的幾個人。
先是在埋頭苦吃的劉老師身上停了一秒,眼神里閃過一絲“這大姐真能吃”的敬佩。
然后落在縮在角落里的陳眠身上,有點納悶這小姑娘怎么跟只受驚的鵪鶉似的。
最后,視線定格在正在給李陽夾菜的安瑜身上。
那雙綠眼睛在煙熏火燎的烤肉店里,依然亮得驚人。
“弟妹還是老樣子哈。”
“嘖嘖,真不愧是能給咱們陽神當女主角的人,這氣質,絕了。”
安瑜放下筷子,落落大方地沖楊軍笑了笑,甚至還帶了點江湖氣地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
“楊老板過獎。”
楊軍嘿嘿一笑,一拍胸脯:
“哦對了,今兒這頓算我的哈!你們放開了吃!”
“那個服務員!再去拿兩箱精釀過來!要冰鎮的!”
“還有,后廚那個還沒上的戰斧,給這桌安排上!”
劉老師一聽有免費的戰斧牛排,嘴里的五花肉還沒咽下去,眼睛就已經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老板大氣!”
“活該你發財!”
李陽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推辭,卻被楊軍按住了肩膀。
“別跟我客氣,要是沒有你在群里幫我吆喝,我這店哪能有這么多學生妹子來光顧?”
“再說了,我還指望著你那本書給我這店里多帶點流量呢。”
說完,楊軍也不多留,風風火火地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只留下一桌子價值不菲的硬菜。
陳眠看著那塊比她臉還大的戰斧牛排被端上桌,手里的筷子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吃啊。”
安瑜熟練地用刀叉把牛排切成小塊,那一舉一動優雅得像是在吃米其林三星。
跟周圍這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和諧。
她夾了一塊帶血絲的嫩肉,直接塞進陳眠碗里。
“這玩意兒補鐵。”
“你看你這臉色白的,跟吸血鬼似的。”
“在我老家,可是要被拉去醫院輸血的。”
陳眠誠惶誠恐地塞進嘴里,嚼了兩下,眼睛瞬間瞪圓了。
好吃到想哭。
這大概是她這輩子吃過最貴的肉了。
“謝謝...總監。”
安瑜眉頭一皺,嫌棄地嘖了一聲。
“出了門別叫總監,聽著像搞傳銷的。”
“叫姐。”
陳眠趕緊改口:
“謝...謝謝安學姐。”
李陽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拿起夾子,把烤好的口蘑夾到安瑜盤子里。
那里面積攢了一汪鮮美的湯汁,晃晃悠悠的。
“你也別光顧著投喂別人。”
“自已多吃點。”
“今天也是忙了一天了,好好珍惜下自已的口舌。”
安瑜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吸溜了一口蘑菇湯,燙得直吐舌頭。
“沒辦法,這就是成大事者的代價。”
她一邊呼著氣,一邊把剩下半個蘑菇塞進李陽嘴里。
“你也吃。”
“一股子炭火味,還挺香。”
這頓飯吃到了快十點。
劉老師喝得有點高了,拉著陳眠的手大談特談工作室未來的上市計劃。
把小姑娘嚇得一愣一愣的,生怕自已明天就要被迫成為上市公司的元老。
最后還是李陽叫了輛網約車,先把劉老師和陳眠送走。
那個陳眠臨上車前,還特意轉過身,對著李陽和安瑜深深鞠了一躬。
背著那個巨大的畫板,顯得格外滑稽又心酸。
“這孩子,太實誠了。”
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安瑜輕輕嘆了口氣。
她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初冬的夜風已經帶上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走吧,回家。”
李陽牽起她的手,直接揣進了自已的大衣口袋里。
掌心的溫度順著指尖傳遞過來,瞬間驅散了那股寒意。
兩人沒打車,就這么順著路燈下的馬路牙子慢慢往回溜達。
影子被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