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突如其來的武道感悟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趙羽知道，只要他想要感悟，隨時可以取用。
隨著入住神宮，身體的控制權漸漸恢復，眼前的景象便重新變得清晰。
祭壇之下，身高矮小的黑袍老者單膝跪地，似在等著什么。
當看到趙羽的視線投過來時，那人立刻將頭顱深深垂下，臉上明顯的恐懼。
“恭賀主上，神功大成，仙途永固！”
主上？
趙羽心頭一跳，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錢霸天殘存的記憶碎片。
這黑袍人，不正是告訴錢霸天界外之界的修仙者老頭嗎？
看來，他是把自己當成了成功奪舍的錢霸天。
該這么處理他呢？
三個念頭瞬間在趙羽的腦海中浮現。
第一個，偽裝自己。需要花費不少精力，但是偽裝的價值又在哪里呢？
第二個，趁他跪著，直接動手。一了百了！
就在趙羽準備動手的剎那，神宮深處，錢霸天那懶洋洋的腔調幽幽響起。
“趙侄兒，我勸你別沖動。這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就你現在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在他眼里跟螻蟻沒什么區別。你要是沒能一招弄死他，那你可就死定了。”
這老畢登，還真是陰魂不散。
趙羽在心里罵了一句，不動聲色地問道：“他什么實力？”
“重傷前是金丹大圓滿，可惜被這方天地的界域法則壓制，又被仇家打得只剩半條命，現在嘛……頂多算個半步筑基。”錢霸天的話里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不過，他要是拼了老命，打出兩三招半步金丹應該是沒問題的，跟你一換一更是綽綽有余。”
金丹修士？！
趙羽心中凜然。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種老怪物，哪怕只剩一口氣，也不是他一個連武道門檻都沒摸清的凡人能碰瓷的。
“你又是怎么控制這種人的？”趙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呵呵，那老家伙當年被仇家追殺，意外跌入這方界域，身無長物，唯獨懷里揣著一本功法，名為《血魂主仆玄經》，地階上品。”
錢霸天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得意。
“一本不錯的功法，可惜門檻太高，需要元嬰修為才能施展。不過嘛，在本王手里，經過半天的推演改良，區區練氣修士也能簽訂主奴契約。我便順手在他身上種下了。”
趙羽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按照他看小說的經驗，這種主奴契約，大多需要雙方自愿吧？
一個金丹修士，就算落難了，也不至于自甘為奴。
“這種功法也該要雙方同意吧？他是這么同意的？”
“呵呵呵……”錢霸天發出兩聲意義不明的陰笑，“這個，侄兒你就沒必要知道了。”
趙羽瞬間懂了。
多半是用了些見不得光的酷刑。
這個錢霸天，為了他的奪舍大計，暗中謀劃三十年，其心智之狠厲，布局之深遠，遠超他的想象。
這潭水，比他以為的要深得多。
當機立斷，趙羽做出了選擇。
他沒有說話，只是維持著盤坐的姿勢，居高臨下地掃了那黑衣修仙者一眼。
隨后，他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脆響，一改常態，露出野蠻的氣息。
神宮里，錢霸天‘咦’了一聲，隨即調侃道：
“學完了那個廢物太子還不夠，現在又開始學我了？小子，你倒是學得挺快。”
“不然呢？”趙羽在心里冷冷回敬，“他和你簽訂的契約，效忠的是你錢霸天的神魂氣息，又不是我。我要是不裝你，但凡露出一丁點馬腳，你猜他動不動手？”
這番話讓錢霸天沉默了片刻，似乎是默認了趙羽的說法。
祭壇下，那黑袍修仙者感受到這股熟悉又陌生的強大壓迫感，頭垂得更低了，身體的顫抖也愈發劇烈。
那是源于靈魂深處契約的絕對壓制，更是對眼前這位‘主上’手段的刻骨恐懼。
趙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大定。
看來這演技，暫時是過關了。
他踱步走下祭壇，刻意放慢了腳步，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最終停在黑袍人面前。
他沒有讓對方起身，只是用一種淡漠到近乎冰冷的口吻，緩緩開口。
“過程，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他的聲音很平靜，既不解釋，也不說明，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這種模棱兩可的話，最是安全。
黑袍人身軀一震，但不敢抬頭，更不敢追問，只是更加恭順地應道：“主上神通蓋世，任何意外都將化為坦途。”
“外面的情況如何了？”趙羽繼續問道，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
“回主上！”黑袍人立刻回答，“龍庭除了北邊，東西南三個方向，均有大軍聚集，看樣子，不久后就會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