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刺耳的哨聲再次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工人們哀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個捶著自已的老腰,感覺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廠房外,沉重的卡車引擎轟鳴著停下。
“活來了!”
熊哥的咆哮聲比哨子還管用。
幾個工人罵罵咧咧地拿起工具,腳步卻虛浮得厲害。
“還來?真不把我們當人使啊……”
“我感覺我胳膊已經不是我自已的了。”
沈天睜開眼,從地上站了起來。
加點帶來的力量感充斥著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上午的疲憊早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強烈的渴望。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一串清脆的響動。
卡車的后擋板重重砸下。
這一次,被趕下來的不再是蠻牛。
而是一頭頭體型稍小,通體漆黑,皮膚泛著金屬質感的豬形異獸。
鐵皮豬。
它們的皮糙肉厚,尋常刀具很難破開防御,比蠻牛要難處理得多。
總共十頭。
在籠子里焦躁地沖撞著,發出沉悶的哼哧聲。
沈天舔了舔嘴唇。
他的眼神,亮得嚇人。
“老李!你他媽精神點!”
熊哥沖著操作臺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負責電擊的老李臉色慘白,手里拿著的搪瓷杯都在哆嗦。
上午高強度的作業,幾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
“知道了,熊哥。”
老李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強打起精神。
轟隆!
第一頭鐵皮豬被拖進了電擊區域。
老李揉了揉眼睛,腦子里一片混沌,全憑著幾十年的肌肉記憶在操作。
他按下按鈕。
滋啦!
電光閃爍。
他看也沒看,就直接按下了開門的開關。
整個流程快得有些反常。
沉重的金屬圍欄緩緩升起。
沈天握緊短刀,邁步上前。
就在他準備像上午一樣,干凈利落解決戰斗的時候。
異變陡生!
那頭本該被電暈在地的鐵皮豬,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抽!
它那雙被肥肉擠得只剩一條縫的小眼睛,豁然睜開!
一片血紅!
充滿了暴虐與瘋狂!
“嗷——!”
一聲完全不像豬叫的尖銳嘶吼,響徹整個廠房!
它沒被電暈!
“操!”
熊哥的眼珠子瞬間瞪圓了,嘴里的煙都掉在了地上。
“老李你他媽干了什么!”
整個廠房瞬間炸開了鍋!
“跑!快跑!”
“媽的!快躲開!”
工人們丟下手里的工具,屁滾尿流地朝著四周的角落玩命奔逃。
那頭鐵皮豬晃了晃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
它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離它最近的生物。
沈天。
那頭鐵皮豬的鼻孔里噴出兩道粗重的白氣,四蹄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瘋狂刨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下一秒。
它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炮彈,帶著一股惡臭的腥風,筆直地撞向沈天!
那股狂暴的氣勢,足以將一堵墻都撞個對穿!
“完了!”
熊哥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全完了!
他腦子里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無盡的悔意,像是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媽的!
倒了血霉!
這下好了,要親眼看著一個十幾歲的武高生,被活活撞死在自已的廠里!
他甚至能預見到那血肉模糊的場面。
然而。
面對這足以致命的沖擊,沈天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后退半步。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
他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著鐵皮豬那張猙獰的臉,和那對越來越近的鋒利獠牙。
他的身體微微下沉,擺出了一個標準的出刀姿勢。
握刀的手,穩得嚇人。
剛剛提升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奔涌,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強大自信。
來得好!
那股惡臭的腥風已經撲面而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狂舞。
熊哥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不敢看。
也來不及救。
一切都太快了!
他不敢看。
也來不及救。
一切都太快了!
刀光,快如閃電!
沈天手中的刀,精準地劈砍在鐵皮豬的側頸!
嗤啦!
剛剛提升的5點武道境界,在此刻發揮了明顯的作用。
強悍的力道,順著刀身,兇猛地灌注在鐵皮豬的身體之上。
堅硬的皮膚被撕裂,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
鐵皮豬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喉嚨里發出一聲卡頓的嘶吼。
但它沒有停下。
慣性依舊讓它繼續向前沖撞。
沈天眼中寒芒一閃。
身體一矮,刀鋒順著剛才的傷口,向上猛地一挑!
噗嗤!
刀尖精準地切斷了它的喉管!
溫熱的血液,噴涌而出,濺了沈天一身。
鐵皮豬的腦袋無力地垂下,巨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陣塵土。
它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從鐵皮豬開始沖鋒,到它倒地身亡,不過短短三秒。
廠房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奔逃的工人們停下了腳步,目瞪口呆。
熊哥猛地睜開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
上午之前,這小子還沒這么猛呢!
怎么吃了一頓午飯,就變得這么強了!
直接把鐵皮豬給秒了!
這不是武者,才能做到的事情嗎?
難道這小子是個武者?
老李癱坐在操作臺前,褲子濕了一大片。
如果沈天因為自已而死,他這一輩子就完了。
他如果進監獄了,還有一家老小等著自已養活呢!
還好!
沈天甩了甩刀上的血跡,平靜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鐵皮豬。
【叮!】
【擊殺半異獸鐵皮豬成功!】
【獲得殺戮值:1.0點。】
沈天看著屬性面板上的數字跳動。
殺戮值從0變成了1.0。
擊殺被電暈的蠻牛,只能拿到0.5點殺戮值。
剛才那頭鐵皮豬,活蹦亂跳的,被他一刀解決,直接給了1點殺戮值。
可上午那些被電暈的蠻牛,明明體型更大,卻只有0.5點。
難道活著的異獸,掉落的殺戮值才更高?
鐵皮豬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陣塵土。
廠房里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嚇得四散奔逃的工人們,此刻都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目光死死盯著那具倒下的鐵皮豬,還有站在它旁邊,身上濺滿血污的沈天。
熊哥揉了揉眼睛,嘴里的煙頭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他剛才吼老李的那聲怒氣,此刻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他看著沈天,那眼神就跟見了鬼似的。
這小子……
上午那會兒,他殺蠻牛雖然快,但那都是被電暈了的。
可剛才那頭鐵皮豬,那是活蹦亂跳的啊!
那氣勢洶洶的一頭撞過來,他都以為沈天這下要栽了。
結果呢?
三秒鐘。
沈天就給那頭鐵皮豬給“咔嚓”了。
這他媽還是人干的事嗎?
幾個離得近的工人,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工具都捏緊了。
他們看向沈天的目光,已經不是看一個高中生那么簡單了。
那里面有敬畏,有恐懼,還有一種難以置信。
熊哥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
他走到沈天面前,停住了腳步,離著沈天還有一段距離。
他看著沈天,語氣難得的放緩了些。
“小子……”
熊哥頓了頓,喉嚨有些發干。
“你真是那個高中生?”
他這話問得有點傻。
沈天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點點頭。
低頭繼續擦拭著刀上的血跡。
吐出幾個字。
“西風武高輟學的。”
熊哥看著沈天那副平靜的樣子,身上滿是血,呼吸卻依舊平穩。
他咽了口唾沫。
這哪是高中生啊。
你說他是一個擊殺過異獸的武者,他都信!
西風武考的人,眼睛都瞎了嗎?
讓這么好的苗子輟學了?
按照沈天展現出來的實力,考上武大板上釘釘的事啊!
熊哥咂了咂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頭鐵皮豬的尸體,然后轉向還在發愣的老李。
“老李,趕緊的,把這頭豬弄走,別耽誤了后面。”
他的吩咐出口,語氣里帶著一種連他自已都沒意識到的恭敬。
老李一個激靈,趕緊點頭哈腰地招呼著其他工人,手忙腳亂地沖了過去。
工人們抬著鐵皮豬的尸體,動作都帶著一絲顫抖,誰也不敢離沈天太近。
整個廠房,在經歷了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后,再次恢復了運轉。
但沈天在所有人眼里的形象,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