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屁顛屁顛地跑去處理風魔狼的尸體了。
作為老練的荒野獵人,剝皮抽筋這種事他閉著眼都能做。
沈天靠在一塊斷裂的混凝土墻壁上,大口呼吸著帶著鐵銹味的空氣。
腦袋里的刺痛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但他依然沒有放松警惕。
手里那個光禿禿的刀柄,被他攥得發白。
直到,一道陰影籠罩了他。
沈天抬起頭。
林青衣站在他面前。
逆著光,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那修長筆直的身姿,還有隨風飄動的馬尾。
“接著。”
清冷的聲音落下。
一道黑影破空而來。
沈天本能地抬手一抓。
入手沉重,冰涼刺骨。
是一把刀。
帶鞘的戰刀。
通體漆黑,刀鞘上刻著繁復的暗紋,隱約可見兩個燙金小字——破軍。
沈天愣了一下。
他試著拔出一截。
鏘!
清越的刀鳴聲瞬間響起。
寒光乍現。
好刀!
比他那把用來殺豬宰羊的剔骨刀,強了不知多少倍。
“這是?”
沈天疑惑地看向林青衣。
林青衣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一旁,開始擦拭自已手上的血跡。
“嘿,小子,別在那傻看了。”
阿飛湊了過來,一臉羨慕地盯著沈天手里的刀。
“這可是隊長的備用戰刀,黑金系列,軍工三廠特制的,一把能在黑市上換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沈天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拿穩。
一套房?
這么貴重的東西,說給就給?
“這什么意思?”
沈天把刀插回鞘中,神色警惕。
天上不會掉餡餅。
尤其是在荒野區。
“這叫遞刀禮。”
阿飛收起嬉皮笑臉,指了指沈天手里的刀,又指了指林青衣背上的破軍徽章。
“在破軍司,只有隊長級別的人才有資格發刀。”
“接了刀,就意味著破軍司向你敞開了大門。”
“小子,恭喜你。”
“隊長這是看上你了,想拉你入伙。”
沈天低頭看著手里的黑金戰刀。
入伙?
加入破軍司?
他之前就想參軍,只是因為年齡不夠。
“破軍司……”
沈天喃喃自語。
那是邊防軍中的特種部隊。
是精銳中的精銳。
據說只有武者中的佼佼者才能進入,每一個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人。
“怎么樣?是不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
阿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別端著了,多少人擠破頭想進咱們破軍司都進不來。”
“也就是你小子運氣好,碰上了我們隊長,我們隊剛好少人。”
沈天沉默了幾秒。
他抬起頭,眼神清澈,沒有阿飛預想中的狂喜。
“有什么好處?”
空氣突然安靜。
阿飛的笑容僵在臉上。
正在擦手的林青衣動作一頓。
就連旁邊一直陰沉著臉的雷鬼,都詫異地看了過來。
“啥?”
阿飛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已聽錯了。
“我說,加入破軍司,有什么好處?”
沈天重復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
“我這人很俗,不談理想,只談利益。”
“如果是為了保家衛國,我在哪殺異獸都一樣。”
“但如果要我賣命,總得給個賣命的價錢吧?”
阿飛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這劇本不對啊!
正常人不應該是納頭便拜,感激涕零嗎?
這小子怎么一股子市儈氣?
“有意思。”
雷鬼走了過來,那張撲克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表情。
似笑非笑。
“你要好處?”
“行,我告訴你。”
雷鬼指了指地上的風魔狼尸體。
“這種三階異獸,在破軍司的獵殺名單里,只能算低級貨色。”
“我們需要面對的,是獸潮,是高階異獸,甚至……是那些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只要你有軍功,破軍司的資源庫隨你挑。”
“頂級武學,天材地寶……”
雷鬼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沈天雙眼。
“還有你現在最缺的東西。”
“突破凡胎境,晉升一階武者的高階淬體法——《大日淬體訣》。”
沈天的瞳孔猛地一縮。
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了兩下。
這是他目前的死穴。
在這個世界,武道修煉極其嚴苛。
凡胎境只是打基礎,鍛煉肉身力量。
想要真正成為武者,必須修煉更高階的淬體法,淬煉皮膚骨骼內臟。
但高階淬體法被官方和各大財團嚴格管控。
普通人想要獲得,要么考上武道大學,要么參軍立功,要么花天價去黑市購買。
沈天卡在凡胎境圓滿已經很久了。
他的力量達到了300公斤的極限。
沒有導引術,他這輩子都別想突破那一層窗戶紙。
“《大日淬體訣》……”
沈天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軍方最正統、最扎實的筑基功法。
比黑市上那些殘缺不全的野路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要加入,就給?”
沈天盯著雷鬼。
“給。”
阿飛在一旁插嘴道:“只要正式入職,這些是標配。”
“而且咱們破軍司的待遇,那是出了名的好。”
“每個月還有固定的修煉津貼,受傷了有最好的醫療艙,戰死了還有高額撫恤金……”
“停。”
雷鬼打斷了阿飛的推銷。
他走到沈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少年。
接近兩米的身高,像是一座鐵塔,投下的陰影完全覆蓋了沈天。
一股慘烈的煞氣撲面而來。
那是真正殺過成千上萬頭異獸才能積累出來的氣勢。
“小子,別光聽好的。”
雷鬼的聲音變得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恐嚇的味道。
“破軍司是給資源,給武學,給地位。”
“但這一切,都是拿命換的。”
“我們是尖刀,是死士。”
“哪里最危險,我們就去哪里。”
“哪里異獸最多,我們就往哪里沖。”
雷鬼指了指林青衣,又指了指自已。
“看看我們。”
“每個人身上都背著幾十條傷疤。”
“今天殺這頭風魔狼,只是開胃菜。”
“在破軍司,每天都要和異獸廝殺。”
“每天都要在生死邊緣游走。”
“吃飯在殺,睡覺在殺,甚至上廁所都要提防著從下水道鉆出來的變異鼠。”
“你的生活里,將只剩下鮮血、殺戮和無盡的戰斗。”
雷鬼俯下身,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天。
試圖從這個少年的臉上看到恐懼、退縮或是猶豫。
他見多了這種熱血上頭的年輕人。
一聽到特種部隊就嗷嗷叫。
真到了戰場上,看到腸子流了一地,立馬嚇得尿褲子。
他要看看,這小子的心性到底如何。
如果是個軟蛋,就算有天賦,破軍司也不收。
空氣仿佛凝固了。
阿飛有些擔憂地看著沈天。
副隊這話說的太重了,別把孩子嚇傻了。
然而。
一秒。
兩秒。
沈天的臉上并沒有出現雷鬼預想中的恐懼。
相反。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那種光芒,不是熱血,不是沖動。
而是一種……
極度的饑渴?
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桌滿漢全席。
沈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是說……”
沈天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興奮導致的。
“加入破軍司,每天都有殺不完的異獸?”
“不用自已滿荒野去找?”
“組織上會主動把我們送到怪堆里去?”
雷鬼愣了一下。
這關注點是不是有點歪?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沒錯,獸潮爆發的時候,你想休息都不行,殺到你手軟,殺到你吐……”
“太好了!”
沈天猛地一拍大腿,差點跳起來。
他一把抓住雷鬼粗壯的手臂,眼神灼熱得嚇人。
“還有這種好事?”
“你怎么不早說!”
“我加入!”
“現在就簽合同嗎?還是按手印?”
“那個……今天還有任務嗎?我想再去殺幾頭助助興!”
雷鬼:“……”
阿飛:“……”
正在擦刀的林青衣手一抖,差點把自已割傷。
所有人都懵了。
看著面前這個滿臉亢奮、恨不得現在就沖進獸群大殺特殺的少年。
雷鬼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原本是想嚇唬這小子。
讓他知難而退,或者至少懂得敬畏。
結果呢?
這特么是什么反應?
這小子是有自虐傾向,還是個天生的殺人狂?
正常人聽到“每天在生死邊緣游走”,不應該腿軟嗎?
他怎么聽起來像是……
沈天此時根本顧不上這群人的表情。
他的腦海里,那個沉寂已久的系統面板,正在瘋狂閃爍。
殺戮值!
全是行走的殺戮值啊!
以前當荒野獵人,找一頭異獸要蹲好幾天,效率低得令人發指。
現在好了。
進了破軍司,那就是進了自助餐廳!
管飽!
還要給發工資,發功法!
這是什么神仙單位?
這就是天堂啊!
沈天緊緊握著那把黑金戰刀,看著雷鬼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雷副隊,你真是個好人。”
“以后有這種……,這種艱巨的任務,請務必第一個派我去。”
“我不怕苦,不怕累。”
“我就喜歡殺異獸。”
“一天不殺我渾身難受!”
雷鬼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林青衣,眼神里充滿了迷茫。
“隊長……”
“我們是不是……招了個瘋子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