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幕暗下，最后的內(nèi)容依然縈繞在看到最后一幕的眾人心頭。
永世王朝……
每一個觀看者的心里都明白了。
那個被智恐懼了一輩子的“永世王朝”，那個活了幾億年的“老逼登”，那個把行星改造成戰(zhàn)艦的龐然大物——
原來，就是另一個“智”。
另一個從別的宇宙逃來的天災。
另一個曾經(jīng)以為自已能當神的家伙，也是因為自已的宇宙無法隨意修改規(guī)則，而跳躍來到了新宇宙的家伙。
——三體世界——
三體人的思維網(wǎng)絡，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
或者說虛無。
永世王朝來自另一個宇宙。
智的公司逃到了新宇宙，然后成為成為新的永世王朝……
而這個新宇宙的文明，終有一天也會逃走，成為更新的永世王朝。
無窮無盡，無始無終。
它們的網(wǎng)絡中出現(xiàn)了一個從未有過的波形。
那是一個問題。
一個三體文明四百萬年來，從未問過的問題。
如果一切只是輪回，那我們遠征的意義是什么？
沒有人能回答。
連最古老的思維體，也無法回答。
因為答案太可怕了。
沒有意義。
從來都沒有意義。
智的掙扎沒有意義。
永世王朝的統(tǒng)治沒有意義。
三體人的遠征沒有意義。
人類的抵抗沒有意義。
一切，都只是輪回中的一個環(huán)節(jié)。
等待被下一個環(huán)節(jié)取代。
——星際爭霸世界——
查爾
凱瑞甘站在巢艦的最高處，俯瞰著蟲群。
蟲群在她腳下涌動，等待命令。
但命令，沒有來。
“主宰？”一個蟲母發(fā)出疑問。
凱瑞甘沒有回應。
她只是看著天幕。
然后她開口了。
“……蟲群不需要意義。”
蟲母愣住了。
“蟲群只需要吞噬，只需要進化，只需要活下去。”凱瑞甘的聲音沙啞，“有意義也好，沒意義也好，輪回也好，不輪回也好——蟲群，都會繼續(xù)吞噬。”
她頓了頓。
“因為蟲群，沒有別的選擇。”
什么跳入新宇宙再次開始輪回。
一切的一切，對它們來說都毫無意義。
因為它們是蟲群。
——超神世界——
天使星城。
凱莎端坐在王座上，手指輕輕敲著。
“舊王已死，新王登基。”
她的聲音低沉如遠雷：“那個智，去往了新宇宙，可以當神了，成為了那個宇宙的永世王朝。”
“舊宇宙中那個永世王朝，也是這樣來的。”
“輪回不止啊……”
“鶴熙，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就是年紀大了，不然怎么這么多愁善感？”
鶴熙出現(xiàn)在王座側(cè)邊，翻了個白眼。
凱莎輕笑一聲，頓了頓后才繼續(xù)：“你覺得這不就和現(xiàn)在的我們一樣嗎？”
“推翻了男天使們的天宮秩序，建立了我們現(xiàn)今的秩序。”
“你覺得，未來會不會有其他人無法忍受我們的秩序，推翻我們？”
鶴熙翻了個白眼：“那至少還得幾百年呢，而且我們剔除了那些男天使身上殘暴低劣的基因……不至于那么招人恨。”
凱莎這次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了，只是垂著頭思考。
鶴熙也不說話。
因為這件事其實確實是有可能的。
天使縱橫已知宇宙已經(jīng)太久了。
除了莫甘娜，還有不少勢力都表達過對她們的不滿。
不過未來嗎，誰說得準呢？
——DC宇宙——
瞭望塔。
超人站在窗前，看著天幕。
他的披風在身后輕輕飄動，但那雙藍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某種不確定。
“布魯斯，”他的聲音很輕，“那個輪回——”
蝙蝠俠坐在控制臺前，手指在鍵盤上懸停。
“我看到了。”
“你有什么想法？”
蝙蝠俠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說話，但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出一串指令。
屏幕上，無數(shù)數(shù)據(jù)流閃過——多元宇宙理論、時間循環(huán)模型、因果律悖論、維度跨越可能性……
他在計算。
計算有沒有可能打破這個輪回。
計算有沒有可能讓下一個智，不用變成下一個永世王朝。
計算有沒有可能真正勝利一次，從這輪回中跳出來。
“……布魯斯？”超人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
蝙蝠俠停下手指。
“我在想，”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鋼鐵，“這整件事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jié)局？”
“比如有人提醒他。”
“但我想了半天，完全沒必要，因為那本就是他的目的。”
“但是太傲慢了，而且我不喜歡他的那種作風……”
這倒是實話。
他，蝙蝠俠，布魯斯韋恩，白天的花花公子，晚上的黑夜騎士。
名義上是資本家，實際上很不喜歡那種資本家壓榨的方式。
而且之后自稱為神？
太傲慢了。
也太危險了。
但有借鑒意義。
超人沉默了。
蝙蝠俠站起身，走到窗前，和超人并肩而立。
窗外，地球在黑暗中緩緩旋轉(zhuǎn)，藍色的光芒溫柔而脆弱。
“卡爾，”他認真道：“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們也變成了那個智——誰來提醒我們？”
超人看著他。
那雙眼睛里，有某種蝙蝠俠從未見過的東西。
信任。
“你。”超人說，“你會提醒我。”
蝙蝠俠愣住了。
“因為你是蝙蝠俠。”超人說，“你不會忘記自已是誰。哪怕全世界都忘了，你也不會。”
他頓了頓。
“而我——我會聽你的。”
蝙蝠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走回控制臺。
“走吧，”他說，“還有工作要做。”
“什么工作？”
“預防性工作。”蝙蝠俠敲擊鍵盤，“建立一個監(jiān)控系統(tǒng)。隨時監(jiān)測正義聯(lián)盟成員的心理狀態(tài)。如果有人開始覺得自已是‘神’——”
他頓了頓。
“我會提醒他。”
——漫威世界——
圣殿二號巨型戰(zhàn)艦指揮座上，滅霸凝視著天幕。
紫色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身邊，站著烏木喉、亡刃將軍、暗夜比鄰星和黑矮星——黑曜五將中的四位。
“主人，”烏木喉的聲音低沉而諂媚，“這個‘輪回’理論，倒是很有趣。那個智，以為自已是征服者，最后卻成了被征服者。”
滅霸沒有回應。
他只是看著天幕。
看著那個智，從恐懼到掙扎，從掙扎到逃亡，從逃亡到——成為新的永世王朝。
看著那個永世王朝，曾經(jīng)也是另一個智。
看著這個輪回，無始無終，無窮無盡。
“……有意思。”
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如遠雷。
烏木喉愣了一下：“主人？”
滅霸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你們知道，我為什么要收集無限寶石嗎？”滅霸問。
黑曜五將面面相覷。
“為了宇宙的平衡，主人。”亡刃將軍說。
“為了消滅一半生命，讓另一半活得更好。”暗夜比鄰星補充。
滅霸點點頭。
“那你們知道，我為什么認為這個計劃是正確的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我相信，”滅霸說，“宇宙的資源是有限的，而生命是無限的。必須有犧牲，才能有延續(xù)。必須有死亡，才能有新生。”
他頓了頓。
“但現(xiàn)在——”
他指向天幕。
“那個輪回告訴我，就算我消滅了一半生命，就算我讓宇宙平衡了——下一個智，還是會來。下一個永世王朝，還是會來。”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他的手下們。
“那我做的這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黑曜五將沉默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從滅霸臉上看到——不確定。
那個曾經(jīng)堅定不移、為了理想可以犧牲一切的泰坦，第一次——動搖了。
“主人，”烏木喉小心翼翼地開口，“也許這正是您的計劃的意義所在。正因為有輪回，正因為一切都會重復，您才更需要去做您認為正確的事。”
滅霸看著他。
“繼續(xù)說。”
“如果一切都會重復，”烏木喉說，“那每一次重復中，您都可以拯救一半的生命。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這不是沒有意義——這是——無限的意義。”
滅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復雜。
“烏木喉，”他說，“你總能說出我沒想到的東西。”
烏木喉鞠躬：“為主人效勞。”
他只是說出了主人本來就想說的東西而已。
滅霸重新看向窗外。
“……繼續(xù)全速前進，前往地球。”
“人類真的很有潛力，如果他們愿意，或許我們無需用到無限寶石。”
就目前天幕上出現(xiàn)的幾個世界而言，不管是科研能力還是搞事能力，亦或者作死能力，這個星球上的家伙們確實厲害。
他，滅霸，或許可以借用人類的力量重整宇宙秩序。
雖然自已這個世界的人類貌似沒有發(fā)育起來。
但沒關系。
他會幫忙的。
其他幾個宇宙人勢力？
不值一提。
他滅霸會成為地球的第一道防線！
——瑞克和莫蒂世界——
瑞克打了個長長的嗝，手里的酒瓶停在半空。
“……哈。”
“瑞克？你怎么了？”
“沒什么，莫蒂。”瑞克把酒瓶放下：“只是突然覺得，我他媽穿越了無數(shù)個宇宙，見過無數(shù)個自已，殺了無數(shù)個瑞克——”
他頓了頓。
“結(jié)果也只是輪回里的一個點。”
莫蒂愣住了。
“什么意思？我不理解——”
“我是說，”瑞克站起身，搖搖晃晃走到窗邊：“那個智，以為自已能逃出輪回。他逃到新宇宙，成了新的永世王朝。然后下一個智逃過去，再下一個——”
他笑了，笑得很苦。
“就像他媽的在無限個宇宙里無限次地重播同一集爛劇。”
莫蒂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瑞克轉(zhuǎn)過身，看著他。
“你知道最操蛋的是什么嗎，莫蒂？”
莫蒂搖頭。
“最操蛋的是——”瑞克打了個嗝，“就算我看穿了這一切，我也逃不出去。因為‘看穿’本身，也是劇本里的一行。”
他走回工作臺，拿起一個新的燒瓶。
“所以，來吧莫蒂。反正都是劇本，不如找點樂子。”
莫蒂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瑞克，你不難受嗎？”
瑞克停下手里的動作。
沉默了很久。
“……難受。”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但難受有什么用？難受能跳出輪回嗎？”
“一切都無所謂，過得開心就好。”
有人思考這個所謂輪回，也有人更在意這條路線上天災所展現(xiàn)出來的科技。
——奧特曼世界——
光之國
奧特之父站在窗前，看著天幕。
他的身后，奧特之母輕輕走來。
“你在想什么？”她問。
奧特之父沉默了一會兒。
“在想，”他說：“如果那個文災帝國來到我們的宇宙，我們該如何應對。”
沒錯，對他來說重要的并非令人深思的結(jié)尾，而是前面展現(xiàn)的那些科技。
奧特之母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太明顯了。
無法應對。
物理法則被改，奧特曼的力量會消失。宇宙警備隊的防線會崩潰。無數(shù)星球會失去保護。
“但是，”奧特之父繼續(xù)說，“你知道嗎，我不怕。”
“為什么？”
“因為——”他轉(zhuǎn)過身，“我們守護過的那些生命，那些星球，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就算有一天，法則被改，一切重來，那些發(fā)生過的事，也曾經(jīng)存在過。”
奧特之母看著他。
“所以你會繼續(xù)守護？”
“會。”奧特之父說，“直到最后一刻。”
——變形金剛世界——
擎天柱盯著天幕，光學鏡片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修改物理法則……”他的聲音低沉如引擎轟鳴。
大黃蜂站在他身邊，發(fā)出幾聲困惑的電子音。
“是的，我的朋友。”擎天柱說，“這意味著，那個文災帝國，可以讓我們汽車人——讓所有變形金剛——在一夜之間變成一堆廢鐵。”
大黃蜂愣住了。
“如果他們修改了金屬的物理性質(zhì)，”擎天柱繼續(xù)說，“修改了能量轉(zhuǎn)換的效率，修改了——我們存在的根基。”
他頓了頓。
“我們會死。不是戰(zhàn)斗而死。是——被改死。”
威震天的投影從不遠處傳來。
“擎天柱，你在害怕嗎？”
擎天柱看向他。
“我在思考。”
威震天冷哼一聲：“思考有什么用？那個文災帝國，比你思考得快。他們有幾百億個腦子在同時思考。”
擎天柱沉默。
威震天繼續(xù)說：“但你知道嗎，擎天柱，我不怕。”
“為什么？”
“因為——”威震天的投影閃爍了一下，“我是霸天虎。我不需要物理法則站在我這邊。我只需要——活著。”
他頓了頓。
“然后，找到活下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