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感覺自己腦袋里嗡的一下，險些沒站穩(wěn)。
“蘇念，急救箱！”
一旁的老李喊了她一聲，蘇念回神，看到李老已經(jīng)蹲在顧淮安身邊開始查看傷口了。
她迅速拎著急救箱沖過去，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情緒。
李老簡單查看后，確定沒有傷在脊柱，讓蘇念把人翻過來。
在兩個戰(zhàn)士的幫助下，蘇念扶著顧淮安的頭枕在她的腿上。
“顧淮安？”蘇念輕輕拍了拍顧淮安的臉，喊了一聲。
“顧淮安？醒醒！”蘇念低頭在她耳邊喊。
顧淮安沒有任何回應(yīng)，蘇念心里有些慌。
李老擦拭顧淮安傷口周圍的血跡，蘇念不忍直視，別過了頭。
傷口暴露出來，腰側(cè)和左大腿外側(cè)血肉模糊，彈片嵌在上面，有的已經(jīng)深入到肌肉里了，傷口還在流血。
“目前看沒傷到大動脈，”李老一番檢查后給了初步定論，“但是昏迷不醒不排除腦部創(chuàng)傷。”
旁邊一個身上帶血的新兵帶著哭腔，語無倫次蹲在地上：“是……是我我太緊張了，手榴彈沒扔出去，掉在掩體前面了！顧團長他……撲過來把我壓在身下……然后就炸了！都怪我……”
一個連長沖過來，一把揪起那小戰(zhàn)士罵道：“團長要是有什么事，我饒不了你！”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李老沉聲道，手上動作不停，給顧淮安打了消炎止疼和止血針，“趕快送到醫(yī)院手術(shù)！”
顧淮安被抬上車，直奔醫(yī)院。
路上，蘇念讓顧淮安靠在自己身上，不停在他耳邊呼喚。
“顧淮安？聽到?jīng)]？別睡了，天亮了……”
車上的人見顧淮安一直沒有蘇醒的跡象，都繃著情緒，生怕出事。
蘇念的聲音有些發(fā)抖了：“你可是顧淮安啊！兵王顧淮安，一個小小的手榴彈就不行啦？這也太不像你了！”
“你要是出事，我可就完蛋了，我一個人應(yīng)付不來啊！”
顧淮安的眼皮突然動了動，緩緩張開眼睛，額頭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誰這么吵……”他聲音沙啞看向蘇念。
啪嗒，蘇念的一顆眼淚就這么落在了顧淮安的臉上。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這個男人，不知從何時起，已經(jīng)在她心里占據(jù)了一塊兒地方。
“看你睡這么香我卻要上班，心里嫉妒，必須把你吵醒！”蘇念破涕為笑。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那新兵連連長湊過來，紅著眼圈垂著頭：“團長，是我沒帶好兵，害你受傷了，你打我吧！”
說完把自己腦袋伸了過去。
顧淮安緩慢抬手，在那連長頭上扒拉了一下，罵道：“滾犢子！”
連長笑著笑著就哭了起來。
蘇念見他精神還行，只是一直咬著牙在出汗，問李老：“師父，我能給他喝點兒水嗎？”
李老查看了一下顧淮安的情況，點了點頭。
蘇念立即將水壺中的水悄悄換成靈泉水，一點一點喂給顧淮安。
顧淮安喝完水后，突然皺起了眉。
這水……似乎讓他不那么疼了，而且渾身充滿力氣。
難道不是普通水？
就像那巨大的土豆一樣？
這水，和她突然消失有什么關(guān)系？
也是秘術(shù)？
醫(yī)院手術(shù)室，李老讓蘇念跟著進去。
蘇念和一名小護士負責術(shù)前準備。
護士將剪刀遞給蘇念：“你們是夫妻，這事兒你來更方便，我去準備藥品。”
顧淮安已經(jīng)被注射了麻藥，腰部以下無知覺，疼痛減輕，人也看著有了點兒精神。
聽到手術(shù)準備還和夫妻有關(guān)，疑惑看向蘇念。
蘇念知道醫(yī)生眼里無男女，也知道這時候不該矯情。
可她就真的不好意思下手，畢竟，上一次他們發(fā)生關(guān)系時黑燈瞎火……
“還愣著干什么呢？速度！”李老已經(jīng)在穿手術(shù)服了，見蘇念不動手，皺眉催促道。
“哦，好！”
蘇念看向顧淮安，按照手術(shù)流程告知：“我現(xiàn)在要把你的衣服都剪掉，對傷口周圍進行消毒，放松身體，但是不要睡覺。”
顧淮安原本因為疼痛和失血而蒼白的臉，微微泛紅。
蘇念深吸一口氣，低下頭，用剪刀剪開顧淮安的作訓背心，露出上身精干的肌肉，蘇念咽了咽口水……
然后是褲子。
外褲剪掉拿開后，蘇念的手捏住了顧淮安的內(nèi)褲，側(cè)面腰部和胯骨被炸破，染了不少血。
顧淮安抬手捂住了內(nèi)褲。
拿著消毒藥水過來的護士忍不住調(diào)侃：“顧團長你放心我絕對不看，消毒也讓你愛人來！”
于是碘伏和棉簽、紗布也被塞進了蘇念手里。
“非剪不可？”顧淮安啞聲問。
蘇念：“手術(shù)要求，而且你腰側(cè)有傷需要處理。”
顧淮安終究是放開了手。
蘇念雖然臉紅，但是不耽誤剪完內(nèi)褲多看兩眼……
隨后是消毒過程，蘇念先用浸濕的紗布將周圍血跡擦掉，再用棉簽對傷口外側(cè)一點一點進行消毒。
期間，蘇念悄悄在消毒水里加了一些靈泉水。
整個過程需要迅速和細致，蘇念做完后已經(jīng)滿頭大汗。
一抬頭，發(fā)現(xiàn)顧淮安正看著自己，眼神復(fù)雜。
手術(shù)中，蘇念在李老身后，用鐵盤接著彈片，前面二十分鐘，接了十一片，后面半個小時，只接了三片，到后來，四十分鐘，接了一片。
說明彈片越來越深，越來越難取了。
李老從一開始的輕松變成了后面的沉默，當所有彈片都取完后，他意味深長的看了蘇念一眼。
這一眼，讓蘇念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手術(shù)結(jié)束，李老一臉疲憊地摘下口罩，走出手術(shù)室。
門外，林宛如，顧建國，趙曼曼，還有二十九團的很多戰(zhàn)士都在。
“李老……我兒子怎么樣了？”林宛如聲音都抖了，沖上去問情況。
顧建國臉色緊繃跟過來。
李老嘆了口氣，目光掃過眾人：“彈片都取出來了，萬幸都避開了要害，但是有彈片傷到了左大腿的神經(jīng)，以后走路恐怕會受影響，而且可能伴有長期的疼痛，恢復(fù)不好還會肌肉萎縮，能不能恢復(fù)到不影響基本生活，要看運氣了。”
林宛如聽到這話，身子一晃，猛地后退一步，被顧建國扶住才沒摔倒：
“是說……以后這條腿可能就廢了……他的未來……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