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的語氣很平靜。
就像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現在的他?!?/p>
“失去了海神的眷顧?!?/p>
“雙腿盡廢?!?/p>
“為了復仇,甘愿墜入魔道。”
“變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以為這就是力量的極致?!?/p>
“卻不知道,在真正的神王面前。”
“他這種強行拼湊起來的半神之軀?!?/p>
“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比比東聽著陸鳴的話。
腦海中浮現出唐三那滿身血紋、雙目猩紅的猙獰模樣。
再看看眼前從容不迫、光芒萬丈的陸鳴。
高下立判。
“夫君說得對?!?/p>
比比東柔聲附和。
“他就算化作修羅,也注定只能做夫君腳下的一具枯骨?!?/p>
“枯骨?”
陸鳴挑了挑眉。
“我可不會讓他死得那么痛快。”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p>
“他拼盡一切換來的力量,連我的一根頭發都傷不到。”
“我要讓他眼睜睜看著這斗羅大陸,徹底成為我神庭的疆域?!?/p>
“他所在乎的一切?!?/p>
“史萊克,天斗,星羅?!?/p>
“都已經被我踩在腳下。”
“等他拖著那具殘破的身體爬到我面前時?!?/p>
“我會讓他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絕望?!?/p>
比比東心神搖曳。
這就是陸鳴的霸道。
殺人不過頭點地。
但陸鳴要的,是徹底摧毀敵人的意志。
讓敵人在無盡的悔恨與恐懼中灰飛煙滅。
兩人走下最后一級臺階。
前方的神庭長廊點綴著無數明珠。
光芒柔和。
幾名神庭的侍女恭敬地跪伏在長廊兩側。
額頭貼著地面。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們能感受到神王與神后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無上威壓。
陸鳴看都沒看這些侍女一眼。
徑直摟著比比東向前走去。
“對了。”
陸鳴隨口問了一句。
“雪兒和娜兒呢?”
比比東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她們還在后殿的靈泉沐浴?!?/p>
“雪兒妹妹的六翼天使神力,最近似乎又精進了不少。”
“娜兒妹妹的七彩龍神之力,也越發純熟了?!?/p>
“她們都在等著夫君呢。”
陸鳴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很好?!?/p>
“今晚,就讓我看看你們長進了多少?!?/p>
比比東臉頰更燙了。
但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將身子貼得更緊。
“定不讓夫君失望?!?/p>
七彩光柱雖然斂去,但夜風中的余韻未消。
陸鳴的腳步忽然停住。
他那只原本攬在比比東腰間的大手,微微收緊了幾分。
比比東心有所感,順從地停下步子,側過臉,那一雙淡紫色的美眸中寫滿了疑惑。
“夫君?”
她輕聲詢問。
聲音里透著才被滋潤過的嬌柔,早沒了往日教皇的凌厲。
陸鳴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比比東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上掃過,最后停留在她眉心處那一點極淡的暗紫色印記上。
那里的羅剎神紋雖然已經被神圣的龍神之力沖刷得七七八八,但最核心的一點,依舊頑固地盤踞著。
那是羅剎神位的本源烙印。
也是千百年來源自神界邪念的淤積。
剛才站立式的灌輸,雖然霸道,卻失了幾分細膩。
若是想要徹底將這女人從里到外洗練得如白紙般干凈,還需要更深層次的交流。
“還不夠?!?/p>
陸鳴淡淡開口。
語氣平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斷。
比比東微微一怔。
“不夠?”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涌動的神力分明已經比之前純粹了數倍。
還要如何夠?
陸鳴松開攬著她的手,指了指腳下潔白如玉的觀星臺地面。
“坐下?!?/p>
簡單的兩個字。
比比東沒有任何遲疑。
身為神庭的神后,哪怕這里是露天的觀星臺,哪怕四周還有罡風呼嘯,只要是陸鳴的命令,她便會無條件執行。
她提起那紫金長裙的裙擺,優雅地曲起雙腿。
也不嫌棄地面的涼意,就這樣在陸鳴面前盤膝坐下。
華貴的裙擺如盛開的紫羅蘭,在白玉地面上鋪散開來。
陸鳴隨之坐下。
就在她正對面。
兩人的膝蓋幾乎相抵。
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把手給我。”
陸鳴抬起雙手,掌心向上,平攤在膝頭。
比比東那雙纖細白皙的柔荑緩緩伸出,輕輕覆蓋在陸鳴寬厚的手掌之上。
肌膚相觸。
那一瞬間。
比比東的身子極其細微地顫抖了一下。
并非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那股順著掌心瞬間傳導而來的熱流。
那熱流滾燙,如同正午的烈陽,帶著無可匹敵的煌煌神威。
“閉眼?!?/p>
“凝神。”
“不管發生什么,都不許抵抗?!?/p>
陸鳴的聲音傳入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魔力。
比比東乖巧地闔上雙眸。
長長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在眼瞼下投出兩道淡淡的陰影。
下一刻。
轟!
一股浩瀚如海的七彩神力,順著兩人的掌心,毫無保留地沖進了比比東的體內。
這股力量比之前的更加洶涌。
更加純粹。
如果說之前的凈化只是清掃了表面的塵埃。
那么現在,陸鳴就是在用神力重鑄她的神魂。
金色的龍神氣息順著經脈,一路勢如破竹。
那些潛藏在丹田深處、依附在骨骼之上的羅剎怨氣,在這股力量面前,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氣化。
“唔……”
比比東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吟。
她的眉頭緊緊鎖起。
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瞬間滲了出來。
疼。
那種疼痛,不亞于拆骨剝皮。
是邪念被生生從靈魂上剝離的劇痛。
但在這劇痛之中,又夾雜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酥麻快感。
就像是沉疴多年的頑疾,正在被一只溫暖的大手一點點撫平。
陸鳴看著面前這張因為痛楚而略顯蒼白的絕美容顏。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沒有絲毫憐憫。
想要承載他的寵愛,想要坐穩這神庭神后的位置,這點痛苦是必須承受的代價。
他體內的龍神核心瘋狂運轉。
七彩的光暈再次從兩人身上亮起。
這一次,光芒不再向外擴散。
而是緊緊包裹著兩人,形成了一個只屬于他們的私密領域。
在這領域之內。
時間流逝的速度都變得遲緩起來。
陸鳴的神識極其霸道地探入比比東的精神之海。
那里原本是一片漆黑的死寂汪洋。
到處充斥著紫黑色的羅剎迷霧。
每一縷迷霧,都是比比東曾經遭受過的苦難與折磨。
密室中的絕望。
被心愛之人背叛的痛苦。
對這個世界的仇恨。
這些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構成了羅剎神力的根基。
陸鳴的神識化作一條七彩巨龍,在這片死寂的汪洋上空盤旋。
巨龍張口。
一聲嘹亮的龍吟響徹整個精神世界。
吼——!
金色的聲波如漣漪般蕩開。
那些紫黑色的迷霧遇到這金光,如同初雪遇驕陽,迅速消融。
現實中。
比比東的身軀顫抖得越發劇烈。
她的臉色潮紅,汗水已經打濕了鬢角的碎發。
幾縷發絲貼在她的臉頰上,更增添了幾分凌亂的美感。
那種輕松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壓在心頭幾十年的大石頭,正在被陸鳴一塊塊搬走。
她從未感覺如此通通過。
就像是重新活過了一次。
不需要再用冷酷來偽裝自己。
不需要再用殺戮來麻痹神經。
在陸鳴的神力包裹下,她感覺自己變回了那個單純的少女。
那個還沒有經歷過任何黑暗、心中充滿陽光的少女。
只是這一次。
她的陽光不再是那個廢物玉小剛。
而是眼前這個如神魔般強大的男人。
陸鳴感受到了比比東體內最后一絲抵抗的消散。
他緩緩收斂了神力的輸出強度。
從狂暴的沖刷,轉變為溫柔的滋養。
七彩神力化作涓涓細流,修補著她受損的經脈,溫養著她的神魂。
“好了。”
陸鳴輕聲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比比東的耳中。
比比東并沒有立刻睜開眼。
她貪婪地享受著這種被溫暖包圍的感覺。
這一刻。
她是安全的。
是有所依靠的。
不再是那個孤身一人對抗整個世界的女皇。
她只是陸鳴的女人。
比比東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
她眼中的紫色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澈、透亮。
像是最上等的紫水晶。
倒映著陸鳴那張英俊冷毅的面容。
四目相對。
周圍的罡風似乎都靜止了。
遠方唐三搞出來的血色天幕,在此刻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比比東看著陸鳴。
看著這個給了她新生、給了她尊嚴、給了她一切的男人。
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情感,如決堤的洪水般在心底爆發。
再也無法壓抑。
再也無法克制。
她不需要再矜持。
在自己的夫君面前,所有的矜持都是多余的累贅。
比比東忽然松開了與陸鳴相抵的手掌。
身子前傾。
整個人如同乳燕投林一般,猛地撲進了陸鳴的懷里。
她的雙臂緊緊環住陸鳴的脖頸。
力氣大得驚人。
仿佛要把自己整個人都揉進陸鳴的身體里。
那張絕美的臉龐埋在陸鳴的頸窩處。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陸鳴的皮膚上。
“陸鳴……”
她喚著他的名字。
不再是尊稱“夫君”,而是直呼其名。
這一刻。
她不是神后。
他也不是主宰。
他們只是男人和女人。
“我愛你?!?/p>
三個字。
輕得像風。
重得像山。
這是比比東這輩子第一次說出這三個字。
哪怕當年對玉小剛,她也從未如此直白、如此毫無保留地表達過愛意。
那時的她含蓄、羞澀。
而現在的她,熾熱、瘋狂。
這份愛里,摻雜了崇拜、感激、依戀,還有絕對的臣服。
陸鳴感受到懷中佳人的顫抖。
他微微垂眸。
嘴角揚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征服一個女人的身體很容易。
但要讓比比東這樣驕傲到骨子里的女人,徹底敞開心扉,獻上靈魂。
這才是最高的成就。
陸鳴伸出手,托住比比東的后腦勺。
手指穿過她柔順的長發。
輕輕用力。
將她的頭抬了起來。
比比東順勢仰起臉。
那雙紫眸中此時水霧氤氳,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深情。
她的紅唇微張。
微微喘息著。
像是在無聲地索求著什么。
這副任君采擷的模樣,若是讓神庭那些跪拜的臣子看到,恐怕會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這哪里還是那個殺伐果斷、令人聞風喪膽的女皇?
分明就是一個陷入熱戀的小女人。
陸鳴沒有說話。
行動永遠比語言更有力。
他低下頭。
在那雙充滿了期盼的目光注視下。
狠狠地吻上了那兩片嬌艷欲滴的紅唇。
兩唇相接。
比比東的身子瞬間軟成了一灘春水。
她閉上眼睛。
笨拙而熱烈地回應著。
雙手死死抓著陸鳴后背的衣袍,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個吻。
不帶任何情欲的試探。
是純粹的占有。
是宣示主權。
陸鳴的舌尖極其霸道地撬開她的貝齒。
長驅直入。
掃蕩著她口中的每一寸甘甜。
掠奪著她所有的呼吸。
觀星臺上。
星光暗淡。
唯有一對璧人緊緊相擁。
在陸鳴的懷抱里,一代教皇比比東,徹底化作了繞指柔。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
也許是一個世紀。
兩人唇分。
牽出一道曖昧的銀絲。
比比東無力地靠在陸鳴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她的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眼神迷離。
顯然還沒從剛才那個令人窒息的長吻中回過神來。
陸鳴看著她這副模樣,心情大好。
他伸手輕輕拭去她嘴角的銀絲。
動作輕柔得有些不像他。
“感覺如何?”
陸鳴問道。
比比東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聲音沙啞,帶著極度的慵懶。
“感覺……很好。”
“從未有過的……好。”
她抬起頭,眼神癡迷地看著陸鳴。
“夫君,剛才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真的屬于你了?!?/p>
“完完整整?!?/p>
“沒有任何保留。”
陸鳴笑了。
笑得肆意張揚。
他伸手捏了捏比比東那滾燙的耳垂。
“你本來就是我的。”
“從頭發絲到腳趾頭?!?/p>
“每一寸都是?!?/p>
比比東乖巧地點頭。
沒有半分反駁的意思。
“是?!?/p>
“我是夫君的。”
“永遠都是。”
遠處的北方天際。
那團暗紅色的血云翻滾得越發劇烈了。
隱約間。
似乎能聽到一聲聲凄厲的嘶吼順著風聲傳來。
那是唐三徹底完成魔化后的咆哮。
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憎恨。
以及對神庭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