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壓驟然低了幾分。
冉冉被他們夾在中間,左右為男。
這已經不是暗戳戳的嘲諷了,是直截了當的針對。
她轉頭看看這個,又扭頭看看那個,欲言又止。
景舟漫不經心地撥了撥衣領,露出鎖骨上曖昧的紅痕。
他嘴角噙著笑,眼底卻翻涌著暗潮,“可是……姐姐就吃我這套。”
“你們要怎么辦呢?”
他就是故意裝可憐,故意裝醉,故意讓自已受傷。
對著她乞憐搖尾的時候,每一滴眼淚都是算計,每一次喊痛都是心機。
就連楚楚可憐的角度,都是精心挑選,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次。
那又怎樣。
姐姐全都心知肚明,這么卑劣齷齪陰暗無恥的自已,她依舊憐愛。
倒是這兩個直播間里惡心人的蠢東西,竟然用如此拙劣的理由,搶走了他和姐姐共進午餐的機會。
一個個的。
都在覬覦他的主人。
一個個的。
都想往她身邊湊。
一個個的。
都該死。
沈辭眸光沉了一分,胸口酸澀發悶,他剛上前一步,一只手穩穩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轉過頭,對上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
沈燼站在弟弟身后,看向景舟,語氣平靜:“謝謝,我們知道該怎么做了。”
他瞥了一眼沈辭。
沈辭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道:“哦,謝了。”
“???”
景舟定定地看了兩人好一會兒。
確定他們不是在故意氣自已,竟然是真心實意的道謝后。
表情一點一點的裂開,胸口也堵得慌。
他們有病吧。
他咬了咬后槽牙,拔高音調:“行,真行。”
沈燼微微頷首,再次表達謝意。
“是我們應該謝謝你才對。”
景舟:“……”
他那是在夸他們嗎?
沈辭心底冷笑。
竟然敢跟他哥吵架。
小兔崽子,氣不死你。
冉冉癟了癟嘴,冷不丁問道:“你們還要聊多久呀,我都餓了。”
“咱們先進包廂吧,吃完飯你們再慢慢聯絡感情。”
搞不懂他們一會兒快要打起來了,一會兒又相親相愛。
男人心,海底針。
聯絡感情四個字,讓空氣凝固了。
沉默震耳欲聾。
沈燼眉頭輕擰,他唇線抿直,那張清冷的臉上帶著歉然。
“抱歉,是我們不好,沒考慮你的感受。”
“冉寶,對不起。”沈辭滿臉懊悔。
景舟也垂下眼,不敢看她,聲音悶悶道:“姐姐,對不起,我錯了。”
面對三人突如其來的道歉,冉冉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容明媚:“沒關系呀,看到你們感情這么好,我很開心。”
女孩笑起來的時候,燦若驕陽,讓人移不開眼睛。
沈辭忍不住翹起了唇角,很快又冷靜下來,他瞥了眼正目露癡迷的景舟,眼神復雜。
冉寶的意思是不想他們互相針對。
她想要他們和平相處,這樣她才會開心。
他心底陡然生出一個荒謬可怕的念頭。
只要女孩開心,哪怕她身邊有他和哥哥以外的男人……
他也愿意。
雙胞胎之間的默契,讓他們目光撞到了一起。
兩人異口同聲:“好,我們明白了。”
只要是她想要的,想看到的,不論是什么,他們都滿足。
不問對錯。
不計代價。
不管自已。
只要她開心。
因為……她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景舟從女孩的笑容里回過神,聽懂他們的言下之意后。
一股暴戾的氣息,從胸口最深處涌了上來。
仿佛要沖破五臟六腑,碾過四肢百骸。
姐姐的身邊,應該只有他一個人才對。
爸爸說過。
要是心愛的人身邊有其他人,那就殺了他們。
有一個,就殺一個。
有兩個,就殺一雙。
殺到她的世界里,只剩他一個人。
殺到她只能看他,只能靠他,只能愛他。
或者。
把她藏起來。
藏到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藏到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藏到她的眼里,永遠只能看見他一個人。
景舟眉眼的陰鷙逐漸籠罩全身。
突然。
臉上傳來的溫熱觸感,打斷了他的思緒。
冉冉踮起腳,抬手輕拍著他的臉,溫聲細語道:“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是不是昨天晚上著涼了?”
她的關心,像一支強效鎮定劑。
瞬間。
什么都平復了。
景舟看著女孩那雙干凈澄澈的漂亮眼睛,嗓音低了幾分:“姐姐,我……也明白了。”
他要是真那樣做了。
姐姐肯定會哭的。
他只想要她開心快樂激動興奮的眼淚,而不是恐懼和害怕。
未來還長。
說不定姐姐很快就厭倦了他們。
但他不一樣,小狗是永遠不會被主人拋棄的。
少年的眼底含著某種熱烈的情緒,冉冉只看了一眼便別開目光。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燼沈辭兩人,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們……都聽懂了。
財神爺教她的方法,竟然真的有用。
他們不僅沒有生氣,還都答應了。
不過。
是不是太容易了?
她才剛剛開始試探的第一步,他們就同意了。
……
港城。
云頂閣。
路征坐在沙發上,他交疊著雙腿,唇角勾起一個清潤的弧度。
“這么著急回國,是同意我的提議了?”
許宥謙眉梢輕挑,似笑非笑,“我為什么回國,你不清楚?”
面對他的反問,路征從容不迫地抿了一口茶,溫文爾雅道:“大概是回來恭喜我擁有了愛情。”
許宥謙在他臉上掃了幾眼,微微瞇起了黑眸。
一想到那天他的寶寶,被哄騙得說出她和路征這狗東西是愛情的時候,他就火大。
他聞著對方身上的血腥味,嘖了一聲,慢悠悠道:“確實得恭喜,恭喜你還活著。”
“看來看不慣你這哄騙小姑娘的衣冠禽獸的人……”
“不止我一個。”
真是可惜了。
路征金絲眼鏡后眸光微斂,他低低地笑出聲,牽動了胸口處的傷口,鳳眸里滿是愉悅。
“沒辦法,我要是死了,你的乖寶寶怕是會哭壞眼睛。”
“你舍得她哭嗎?”
“自然舍不得。”許宥謙十分淡定,他話鋒一轉,“不過你要是死了,我肯定幫你收尸。”
“至于我的乖寶寶,就不勞你操心了,她不會知道你死了。”
“就算知道了,那也是在我的懷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