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繼續。
畫面在一陣劇烈的晃動和黑屏后，重新亮起。
這似乎是副官機甲黑匣子傳回的最后畫面。
此時，視角已經不再是漆黑的深海，而是一片.....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奇異空間。
這里寬闊得驚人。
上下左右都看不到邊際，只有遠處有著如同極光般絢爛的光帶在流動。
“這是.....哪里？”
指揮潛艇里，虎鯨隊長看著黑匣子傳回的畫面，瞳孔地震。
“根據定位......這是在169的皮下組織，或者是一條靜脈血管里。”
“血管？！”
副官被卡在駕駛艙里的聲音傳了回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隊長......這里的血管......比長江還要寬。”
“而且，這水里有東西。”
鏡頭拉近。
在那些發光的藍色液體中，游動著無數巨大的陰影。
起初，觀眾們以為那是紅細胞或者白細胞。
但當陰影靠近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不是細胞。
那是——【潛艇】。
或者說，是一種生物與機械完美融合、造型如同梭子魚般的載具。
它們每一艘都有幾十米長，外殼上閃爍著復雜的生物電信號。
它們成群結隊，數以千計，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星際艦隊，在利維坦的血管里巡邏。
“那是什么文明？”
虎鯨隊長立刻下令：“分析信號！是人類嗎？還是......”
“信號分析完成。”技術員的聲音帶著驚恐，“不是無線電。是.....聲吶語言。類似鯨歌，但更復雜，更具有邏輯性。”
“翻譯結果：【警報。外源毒素入侵。免疫艦隊出動。清除病原體。】”
轟！！！
諸天萬界一片嘩然。
毒素？病原體？
這是在說基金會剛剛注射的鎮靜劑？還是在說.....人類本身？
........
【工作細胞宇宙】
白血球看著那些所謂的“免疫艦隊”，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緊了。
“這就是.....那個怪物的免疫系統？”
“不是細胞，而是文明？一個寄生在它體內，負責維護它健康的文明？”
“太宏大了.....在這個巨大的宿主面前，我們真的就只是細菌啊。”
畫面中。
那些梭子魚潛艇發現了副官的機甲殘骸。
它們沒有立刻開火。
幾艘潛艇游了過來，伸出了機械觸手，將機甲團團圍住。
一道強烈的生物電波掃過機甲。
【掃描完成。】
【確認目標：金屬基生命體。攜帶劇毒化學物質。】
【判定：癌細胞前兆。】
【執行：切除。】
嗡——！
潛艇的頭部亮起了刺眼的光芒。那是高能超聲波聚焦炮。
“隊長！它們要攻擊了！”
副官絕望地大喊。
“別管我！快走！這些東西的數量......雷達上全是紅點！它們正順著血管往外涌！它們要出來殺毒了！”
虎鯨看著聲吶屏幕。
密密麻麻的紅點，就像是決堤的洪水，正從利維坦的傷口處向外噴涌。
如果我們是病毒，那現在.....抗體來了。
“Gamma-6，戰斗隊形！”
虎鯨咬牙切齒。
“我們不是病毒！我們是醫生！”
“雖然病人不太配合，但我們也得讓這幫白血球知道，誰才是深海的老大！”
“發射誘餌彈！所有魚雷解鎖！”
大戰一觸即發。
在利維坦巨大的傷口處，人類的核潛艇與利維坦體內的生物艦隊，展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交火。
一邊是工業科技的結晶——超空泡魚雷、核子深水炸彈。
一邊是生物科技的巔峰——聲波炮、酸液噴射、生物電磁脈沖。
轟隆隆——
深海被照亮了。
爆炸的沖擊波在水中傳播，震死了無數普通的海洋生物。
一艘Gamma-6的潛艇被聲波炮擊中，外殼瞬間產生了金屬疲勞，像紙一樣被揉碎。
“三號艇失聯！”
“敵方數量太多了！而且它們在深海里的機動性比我們強太多！”
虎鯨看著不斷損失的隊員，心在滴血。
“撤退......”
“只能撤退了。”
“任務已經完成，利維坦睡著了。我們沒必要在這里和它的免疫系統死磕。”
就在虎鯨準備下令全員上浮逃離的時候。
那個被困在利維坦體內的副官，突然傳回了一條驚人的信息。
“隊長.....等等！”
“別急著走！”
“我看到了.....別的東西。”
“在那些潛艇的后面.....在那條血管的深處.....有一座城市。”
畫面切換回副官的視角。
在那些梭子魚潛艇離開后，副官的機甲漂流到了更深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掛在血管壁上、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城市】。
不是原始部落。
是一座有著高塔、穹頂、甚至有著類似神廟建筑的高度發達城市。
建筑的材質看起來像是珍珠或者珊瑚，但結構異常精密。
而在城市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雕像。
雕像刻畫的.....并不是利維坦。
而是一個.....【人類】？
一個穿著古代長袍，手持三叉戟，看起來威嚴無比的人類。
“那是.....波塞冬？”
“不，那是.....大禹？”
諸天萬界的觀眾們也愣住了。
為什么在一個怪物的肚子里，會有一座供奉人類雕像的城市？
此時，城市里傳來了一陣悠揚的歌聲。
歌聲穿透了潛艇的外殼，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那是一種古老的、早已失傳的語言，但在基金會的翻譯模因下，它的意思逐漸清晰：
【.....我們在鯨腹中守望。】
【.....等待洪水的退去。】
【.....等待陸地再次升起。】
【.....等待我們的王，從星空歸來。】
虎鯨隊長愣住了。
“守望者？”
“它們不是寄生蟲.....它們是避難者？”
“這是.....上一個紀元的人類文明？為了躲避大洪水，躲進了這只巨獸的肚子里？”
管理員的身影浮現，看著那座金色的海底城。
【69。】
【它不僅是利維坦。它是——諾亞方舟。】
【那是亞特蘭蒂斯？還是姆大陸？亦或是更古老的文明？】
【無論它們是誰，它們已經在這里繁衍了數萬年，甚至進化出了適應深海的形態。】
【它們把利維坦當成了全世界。它們已經忘記了.....外面還有太陽。】
戰斗停止了。
那些生物潛艇似乎也感應到了人類并非單純的病毒，它們停止了攻擊，圍在那座城市周圍，警惕地注視著這些“來自星空的訪客”。
虎鯨深吸一口氣。
“記錄坐標。”
“標記為：深海遺民。”
“全員.....靜默撤退。”
“不要打擾它們。就讓它們以為.....世界只有這么大吧。”
Gamma-6的潛艇緩緩上浮，離開了那片充滿奇跡與悲哀的深淵。
只留下那座金色的城市，在巨獸的血管里，繼續著它們永恒的守望。
諸天萬界的人類看著漸漸消失的光點，心中感慨萬千。
“井底之蛙......未必不幸福。”
“至少在那個肚子里，沒有收容失效，沒有世界末日。”
管理員關閉了畫面。
【幸福嗎？也許吧。】
【但基金會不能做井底之蛙。】
【我們要看的，是比深海更深的地方，是比星空更遠的地方。】
【我們探索了地球的內部，探索了維度的縫隙。】
【現在，讓我們把視線投向——宇宙。】
【在太陽系的邊緣，在那顆被踢出九大行星序列的冥王星上......】
【有一些東西，正在看著我們。】
【下一章預告：】
【項目編號：故障的毀滅者。】
【我們剛用它炸過破碎之神。】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是誰造了它？】
【它為什么會壞在木星？它的目標......真的是地球嗎？】
【機動特遣隊金星人已升空。】
【這一次，我們要去修好那個——足以毀滅星系的“外星死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