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江澈應了一聲，然后回頭看向病床喊蘇清禾起床，“清禾，醒一醒，要做手術了。”
蘇清禾睜開眼睛眨巴了兩下，她本來就沒怎么睡熟，剛才聽到護士聲音的時候就醒了。
此刻手術即將開始，她的緊張感也來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但是她不想讓江澈再去擔心和安慰自己了，于是故意裝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可江澈還是敏銳地發覺了她輕輕咬唇的小動作。
“害怕嗎？”
江澈走過去，扶著她從床上站起來。
蘇清禾被戳穿了心思，只好點了點頭，隨即順勢把腦袋埋進了江澈懷里。
她是真的很害怕。
害怕手術失敗眼睛永遠看不到，更害怕這一進去，從此以后就再也摸不到江澈了。
“別怕，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江澈微微俯下身，替她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走吧，我送你過去。”
“好~”
蘇清禾像個離不開大人的小孩，緊緊挽著江澈的胳膊跟在他的身邊，抓緊時間貪戀著在他身旁的每一分每一秒。
兩人跟在護士身后，一路往手術區的方向走。
走廊里冷冷清清的，越是靜謐的氛圍，越是能夠激發出人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蘇清禾覺得自己的腿正在一點點的變軟，她只能更緊地抓住江澈的胳膊，避免自己摔倒。
江澈能感覺到胳膊上傳來的痛感，但他沒吭聲，任由她抓著。
很快，兩人抵達了手術室門口。
一道穿著白大褂的高挑身影正靠在墻邊翻著病歷本。
聽到腳步聲，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明艷精致的臉。
正是白語凝。
“姐。”江澈喊了一聲。
蘇清禾反應過來是白語凝，也趕緊乖乖喊人。
“語凝姐。”
聽見江澈和蘇清禾的聲音，白語凝合上病歷本，隨即抬眸將目光落在了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姿態上，掃了一圈后眉毛輕挑。
“來了啊。”
她語氣蠻輕松的，估計是不想給蘇清禾增加壓力，走過來笑了笑：“胡老頭已經在里面做準備了，這個手術對他來說很簡單，不會有問題。”
“清禾就當是進去睡個午覺，等醒過來的時候，你的眼睛就已經被治好咯。”白語凝語氣溫柔，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話說得雖然輕巧，但作為當事人的蘇清禾肯定是沒那么容易放松的。
她一路上其實都給自己的心理建設做的差不多了，之所以還不進去，是因為她還是想盡可能多的和江澈多膩歪一會兒。
江澈也沒催她，小兩口就這樣面對面擁抱著，在走廊上倒是形成了一道有些靚麗的風景線。
“好了，該進去了。”
旁邊的護士在旁邊默默看了一會兒這對小情侶，眼看手術時間快到了，雖然不想破壞氣氛，但還是不得不開口催促。
蘇清禾如夢初醒般回過神，她仰起腦袋，眼神巴巴地朝著江澈的方向望去。
“去吧。”
江澈伸手把她那一縷碎發別到耳后，低下頭親了親少女的軟唇，“我在門口等你出來。”
“嗯。”
蘇清禾這才一點點松開手。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心里一下子就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護士上來扶住她，隨即帶著人往里面走。
隨著電動門滑動的聲音響起，那道瘦小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視線里。
哐當——
手術室的大門徹底合上。
緊接著，大門上方紅色的“手術中”燈光便隨之亮了起來。
江澈站在原地發呆，目光始終盯著面前緊閉的大門，眉頭在不自覺間早已緊緊擰在了一起，愁容滿面。
哪怕知道這手術風險不高，哪怕主刀的是眼科頂尖專家胡主任。
但他的心里就是七上八下的，始終落不到實處。
畢竟躺在里面的是蘇清禾，是滿眼滿心都裝著他的小女友。
江澈小小年紀就深刻體會到了什么叫心如懸旌。
“行了，別看了。”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江澈扭頭望去，就見白語凝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他旁邊。
她把手收回來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順著江澈的視線也看了眼大門，故作好奇地問道：“這門很好看嗎？我看了好幾年了也沒看出來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啊？”
“……”
江澈回過神，收回視線，有些不自然地扯了下嘴角，“我就隨便看看而已。”
“行了，看也沒用，這手術沒那么快，最少也要兩三個小時，安心等著好了。”
白語凝指了指旁邊走廊上的長椅，“坐會兒吧，別在這兒杵著當門神了。”
說完，她率先走過去坐了下來。
江澈又看了看大門，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氣，干站著確實也沒用。
他挪動腳步，走到白語凝旁邊坐下，但眼睛還是不自覺地往手術室方向瞟。
典型的身在曹營心在漢。
白語凝微微側過頭，將自己表弟的表現盡收眼底。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以前怎么沒發現這小子還是個癡情種啊？
哦不對，確實是癡情種，只不過之前癡情吃到史上去了。
不過這才幾天沒見啊，她這表弟對人小姑娘的態度竟然能變化這么多。
看來蘇清禾這小姑娘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啊。
白語凝隱約覺得蘇清禾以后會成為她弟媳婦的概率非常之大。
“老弟啊。”她用胳膊肘頂了頂江澈。
“嗯？怎么了？”江澈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白語凝從口袋里掏出兩顆薄荷糖，扔給江澈一顆，“聊聊唄？”
江澈接過糖，剝開糖紙扔進嘴里。
頓時，一股沖鼻的涼意在口腔里四處彌漫開來，讓他緊繃許久的神經稍微松懈了一些。
他挑眉看向白語凝，問道：“聊什么？”
“還能聊什么，當然是聊你的小媳婦啊。”
一說到八卦，白語凝這天天上班的怨氣也沒了，疲憊也沒有了，整個人如同春天的花草般煥發生機。
“你倆發展到哪一步了？”
江澈有些無語地白了一眼白語凝，這都什么時候了，這位大姐還有心思八卦這個啊？
“什么哪一步？”江澈裝傻。
“少跟我裝。”
白語凝白了他一眼，“你姐我閱歷無數，你小子都快成望妻石了，就別跟我這兒藏著掖著好吧？”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一臉壞笑，“全壘打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