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猜到過江澈會和她說這件事情，但根本就沒想到他竟然會如此直白地問出來。
她能感受到江澈的呼吸聲離她很近，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借口和掩飾明明已經到了嘴邊，可真要讓她說出口，她卻又猶豫了起來。
實話說，她不想對江澈有任何隱瞞，不想對他撒任何謊言。
可如果直接承認的話，會不會被江澈直接拒絕？
可就算她不承認，就憑這兩天她的那些舉動，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吧？
蘇清禾此時的內心有兩個小人正在天人交戰。
一個小人讓她別沖動，還是隱藏自己的心意比較好，起碼這樣可以讓她多留在江澈身邊多一些時間。
而另一個小人則是鼓勵她大膽一點，這層窗戶紙如果不捅破的話，江澈遲早屬于別的女人，蘇清禾你真的甘心嗎？
江澈一直都在觀察著面前少女的反應，他很清楚地看見她的耳垂慢慢變得粉紅起來，明顯是害羞了。
雖然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但他就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江澈很有耐心，蘇清禾不回答，他就一直等著她，給足她鼓起勇氣的時間。
片刻，蘇清禾深吸一口氣，把臉害羞地埋進抱枕里，聲音雖然悶悶的，但是卻異常堅定。
“嗯……喜歡。”
哪怕知道自己配不上，哪怕知道這可能是一場沒有結果的單戀，她還是想讓他知道。
這份喜歡，并不丟人。
“行，承認了就行。”
確認蘇清禾喜歡自己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江澈的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
“既然你喜歡我，那我也得跟你交個底。”
“我現在不能答應做你男朋友。”
蘇清禾對這個結果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她一點一點地抬起頭，雙眸空洞無神，蒼白的唇角微微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果然被拒絕了嗎？
也是……她從來都是配不上他的，他對自己表露出的那些關懷，也許真的只是出于朋友之間的關心吧。
是她自作多情了。
想著想著，蘇清禾的眼角滑落晶瑩的淚珠，啪嗒啪嗒掉在手臂上濕潤一片。
“你先別急著哭，聽我把話說完。”
江澈一看她哭就頭大，趕緊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她。
“我不答應，不是因為你不好，相反，你很好，好得讓我覺得自己要是現在點頭，那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他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你也知道，我才剛跟林晚晚把事兒斷干凈。”
“雖然我跟她從來也沒談過，現在也不喜歡她了，但這兩年的付出也不是假的，我周圍的人都知道這些事情。”
“所以你想，如果這個時候我選擇和你在一起，那周圍的人會怎么看你？”
“我要是這會兒跟你在一起了，那是對你不負責，那是拿你當療傷的工具人，我江澈雖然不是什么大圣人，但也干不出這種缺德事兒。”
蘇清禾有點懵懵地眨了眨眼，他的意思是他并沒有拒絕她嗎？
“所以，蘇清禾。”
江澈看她眼淚總算是止住了，不由得松了口氣，語氣也放緩了一點，“給我點時間好嗎？我現在沒法立馬給你承諾，也沒法立馬轉換身份去喜歡你，這對你不尊重也不公平。”
蘇清禾咬著下唇，心里既失落又感動。
失落的是他沒有立刻接受，感動的是他把她放在了一個平等且尊重的位置上，而不是隨隨便便地玩弄。
“其實……”
蘇清禾吸了吸鼻子，有些別扭地說：“其實我也可以自己離開的，我不想讓你為難……”
“那我現在讓你把這份喜歡收回去，你能做到嗎？”江澈笑著反問。
蘇清禾愣了一下，隨即拼命搖頭，眼淚一下子又嘩啦啦地流出來了。
收不回去了。
從他把她從那個陰暗的小巷子里抱出來的那一刻起，這顆心就已經徹底不屬于她自己了。
“那不就得了。”
江澈攤手，“既然收不回去，我也沒權利強迫你不喜歡我，但我現在確實沒法回應你，所以咱們得有個折中的法子。”
蘇清禾沒說話，兩只手絞在一起，似乎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過了好幾秒，她突然挺直了腰背，面向江澈的方向，一臉的嚴肅。
“江澈，你可以不接受我，也可以讓我等。”
“但是——”
她頓了頓，一張嬌軟可愛的臉蛋上硬是透露出一股倔強勁兒，“你不能剝奪我喜歡你的權利！我想對你好，想賴著你，那是我的事。”
“所以我決定了，哪怕你覺得我是個累贅，哪怕你真的喜歡不上我，我也要賴著你，一輩子都賴著你。”
江澈微微一愣，瞧見她明明沒什么底氣卻硬是裝成兇巴巴的這副樣子，頓時就被她給逗樂了。
果然小白兔被逼急了確實是會咬人的。
江澈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面前的少女，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說話都不敢大聲的蘇清禾嗎？
看來白語凝不光教了她撒嬌，還給她灌輸了不少“歪理邪說”啊。
不過看著還挺有用的，也算白語凝干了回人事吧。
江澈站起身，兩步走到床邊，伸手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又狠狠揉了一把。
“行啊蘇清禾，長本事了是吧？敢跟我頂嘴了？”
蘇清禾縮了縮脖子，但沒躲，反而順勢在他掌心里蹭了蹭，“我沒有頂嘴……”
“那我就是不想離開你嘛～我真的好喜歡你江澈，我好喜歡你……”
江澈摸頭摸上癮了，偏偏懷里的少女還在瘋狂地撒嬌，更是讓他的一顆心軟得不成樣子。
“我知道你喜歡我，我只是說咱們都需要給對方一點時間。”
“你呢給我時間讓我把心騰干凈，我呢給你時間，讓你把身體養好，順便也再好好想想你對我的喜歡究竟是來自愛慕，還是單純的因為感恩，這你得弄清楚。”
“這期間，我不拒絕你的好，我也會對你好，并且試著去喜歡你。”
“畢竟像你這么傻又這么乖的姑娘，我要是真錯過了，以后估計得后悔死。”
蘇清禾唰的一下仰起腦袋，空洞的眼睛里瞬間亮起了一抹光彩。
“真……真的？”
“騙你我有糖吃啊？”
江澈沒好氣地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咱們現在這狀態，怎么說呢……算是曖昧期？”
“要是哪天我覺得我準備好了，或者你覺得我不值得你等了，咱們再把話說明白。怎么樣，敢不敢賭這一把？”
蘇清禾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敢！”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就像個小炮彈一樣，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憑著感覺一頭扎進了江澈的懷里。
“唔！”
江澈被她撞得悶哼一聲，往后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