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這些天我和耗子,以及左倩沒有說過一句話。
上課發呆,下課打紙卡,成了我在學校的日常生活,數學課本已經被我折成紙卡,馬上考試了,書已經沒用了,加上對江老師的憎恨,我對上學厭惡到了極點。
我想輟學,可特么的九年義務教育限制了我的發展,自從我不再尊敬江老師后,便再也沒有對她的畏懼了。
我不欠她任何東西,連她教的知識我都還給她了,哦,不對,她替我和耗子賠了油菜田的錢,,等我賺錢還給她之后,就真的什么都不欠了。
期末考試并不嚴格,因為上初中是必然的事情,成績只是分班時的選擇,好的學生進一班,差一點的二班,以此類推。
初中學校比較大,附近幾個鎮的小學生都會在那集合,我估計以我的成績,四班的可能性最大,也就是最差的班。
我并不引以為恥,因為我對學習沒有任何欲望,我覺得四班才是我的歸宿,沒有老師管,想逃課就逃課,這才是我喜歡的生活。
看向后排的耗子,他估計跟我同一個班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那個時候小學還沒有英語,只是數學語文,我語文的成績還行,勉強能夠及格,而數學題我根本看不懂,選擇題和判斷題,我都是手持骰子完全看天意。
考試很快結束,跟高考不同,小學考完試還要繼續上課,直到分數出來那天,畢業拍照后,才算徹底結束小學生涯。
試卷發下來后,我語文67,數學19,兩門功課加起來還沒左倩一門功課分數高,但這分數早在我意料之中。
成績我毫不在意,對我來說都一樣,就算現在取消義務教育,我都無所謂。
發完試卷,就是頒獎狀的環節,像康樂,左倩,周歡這三人,是百分百的獲獎者,班級里的天才少年。
“方圓。”
就在我魂游天外之時,突然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循聲望去,是講臺上的江老師。
“上來啊。”她拿出獎狀看向我。
“我?”我指著自已,以為是出現了幻聽。
“除了你,班里還有第二個方圓嗎?”江老師笑意盈盈的看著我。
我,獎狀,三好學生?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三個詞,竟然還能產生聯系。
從小到大我沒拿過一次獎狀,以我的成績,有個屁的獎狀,被人告狀還差不多。
不光是我,班里很多人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江老師,我這成績拿不到獎狀吧,你是不是弄錯了。”我走到講臺上,看著遞來的獎狀,想伸手,又怕得到之后的失望。
“三好學生,不是只看成績。”江老師將獎狀塞到我手心,語重心長的說道。
獎狀并不值錢,但它是一種榮耀。
說不想要是假的,誰不想掛在家里顯擺顯擺。
手里拿著獎狀,卻感覺這薄如蟬翼的獎狀十分沉重。
人無優異,貴在自知,無論是成績或是人品,我都配不上這張獎狀。
“謝謝老師。”我沒有再問,接受了這張獎狀,因為我想要它。
即便配不上,我也想要。
“馬上你們就要上初中了,會有別的老師代替我教你們更多的知識,以及做人的道理,你們一定要懂事,要聽話,好好學習。”發完獎狀,江老師看著臺下的學生,聲音有些哽咽,她是把我們從一年級帶到六年級的,早就有了感情。
一些女同學也開始掉眼淚,依依不舍的看著臺上的江老師。
我沒看,因為我沒空,我的眼睛一直盯著手里的獎狀,等回家了,我爸看到獎狀,那得有多高興啊。
指不定還能吃上一大碗肥得流油的紅燒肉,光是想一想,我這口水就差點流到獎狀上了。
發完獎狀,小學的生涯基本就結束了,接下來,會有一個班會,同學們會表演節目,老師則是買上一些小零食,大家把桌椅拼到一起,看著節目,磕著瓜子。
很多同學都表演了節目,可畢竟是小農村,說是才藝,其實沒什么才藝,多數都是五音不全的唱唱歌,因為我們根本接觸不到什么高端的東西,鋼琴,小提琴?我小學的時候都沒聽過這些東西。
全班只有左倩一個人表演了舞蹈,畢竟她之前是在城里,懂的比我們多,男同學拼命的鼓掌,恨不得把手掌都敲爛,而我坐在桌底下,自顧自的啃著辣條,這不要錢的辣條,吃一根就少一根,舞蹈有什么好看的,吃到肚子里的,才算是自已的。
我沒興趣上臺表演,因為我這個人吧,真沒什么才藝,要我唱歌,那簡直是對同學耳朵的一種侮辱,我有自知之明。
提到這,有時候我真覺得命運這個東西,真心是不公平,就比如周歡,這狗東西不僅學習好,人緣好,打紙卡都比我強,還會唱歌,唱的是真好聽啊,我感覺他比一些明星唱的都好。
聽到他的歌聲,我說實話,心里有點酸酸的,因為這么一對比,我這爛泥真的是拿不出手。
人家學習比你強,玩都玩的比你強,真是一肚子火,只能埋怨老天爺的不公。
嬉鬧了一上午,到了下午的時候,校方請了攝像師過來拍照,拍完了畢業照之后,攝像師不會馬上就走,這個時候,同學們也可以三五成群的拍照,有的是跟好朋友,有的則是跟老師,這些照片不是免費的,五毛錢一張。
我是沒準備拍照,五毛錢,去打游戲機不香嗎?照片能當飯吃啊。
看著那些同學擺著剪刀手拍著照片,我只感覺到幼稚。
“方圓,過來跟老師拍個照。”江老師對我招手道。
“我沒錢。”我攥著口袋里僅剩的一塊錢,心里還是對她有著怨恨,所以并不想跟她拍照。
我是個心眼很小的人,應該是吧,因為我很記仇,這點我從來不否認。
“過來吧,老師也想跟你留下點回憶呢。”江老師一改以往的嚴厲,今天的她很是溫和。
就這樣,我拽著一張臭臉,被江老師拉過去拍了一張合照,照片里,她溫柔的撫摸著我的頭發,像是一位慈祥的母親。
我沒有去看照片拍的咋樣,因為等沖洗好了,我也不會回來拿,我甚至不想和江老師再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