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我照舊躺在床上發(fā)呆。
剛剛說話可能有些重了,其實我不想這樣的。
本來梁啟文說請客吃飯,我是想和葉童緩解一下關(guān)系的,說服自已去接受她的新身份。
可她又帶了個女同學,叫什么陳瀾的,我管她是瀾還是藍。
硬往我的圈子里,塞了個女的,我一向不喜歡跟女的打交道。
數(shù)學課上,楊老師在那叨叨個沒完。
“這道題這么簡單都會選錯,A和B明顯是錯的,D也不符合,所以答案肯定是C啊。”
“你們一點腦子都不動,嶄新的是準備留著以后賣個好價錢嗎?”
她每次講題,不說為什么這么選,也不解答,直接質(zhì)問學生的大腦。
我不知道這種講解的意義在哪,還沒周老師認真,起碼他會分析一下題目內(nèi)容。
討厭一個老師,真的會影響到那門功課,不開玩笑的說,我現(xiàn)在看到數(shù)學課就煩。
兜里的手機不斷震動,我偷摸著打開一看,是梁啟文發(fā)來的消息:
葉童不見了。
梁啟文說葉童已經(jīng)一整天都沒來上課了。
看到這條信息,我的腦子突然就茫然了,懵懵的,不知道在想啥。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我便去了梁啟文的班級。
“咋回事啊,是不是生病了?”我詢問道。
“發(fā)信息一直沒回,打電話也不接,不知道什么情況。”
“都讓你適應快點了,說不準她一生氣就轉(zhuǎn)學了。”梁啟文皺著眉頭。
他這話還不如不說,讓人心情亂糟糟的。
“我去她家看一下。”這么反常,我還是不太放心。
上課期間,出校是需要批條子的,我跑到教師辦公室,找楊老師拿條子,她竟然拿鼻孔瞪著我。
“要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學校還怎么管理。”
“就算要出去,也得等中午放學的時候。”
幾句話懟的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反擊,主要是心里亂的很,沒心思跟她扯皮。
不給我就硬闖,學校大門我還能出不去是咋地。
到了校門口,正好看到趙老師要出去,我連忙跟他說了這事。
“那你跟我一起出去好了,要早點回來。”
趙老師跟看門的大爺說讓我出去幫忙干點活,便順利的把我?guī)С隽诵iT。
著急忙慌的去了葉童家,里面壓根沒人,不知道去哪了。
不會真的轉(zhuǎn)學了吧。
我給葉童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
回到學校,梁啟文又在我耳邊唧唧歪歪的。
“走了就走了嘛,人家本來就不該在這小破鎮(zhèn)上讀書的。”吃晚飯時,我實在受不了梁啟文的嘮叨。
“你就死撐著吧,遲早后悔。”梁啟文吃了一大口菜,又直接吐了出來。
“臥槽,這一拳來的這么猝不及防,中午的菜還湊合,晚上就這么難吃了。”
穩(wěn)定了一周,食堂的飯菜又回到了從前,白菜梆子都帶著苦味。
狗改不了吃屎,永遠都改不了。
梁啟文說最多一周,果然就只堅持了一周。
還好我們帶了下飯菜,也算能勉強填飽肚子。
我本該憤怒的,卻因為葉童的事心煩意亂,根本沒心思管這些。
就在這時,周圍同學吃飯的聲音都靜止了,以我多年的吃瓜經(jīng)驗,應該是有事發(fā)生,或者是看到什么人了。
我抬頭看去,是一個穿著紅裙的姑娘。
這樣的打扮,在食堂里格外引人注目。
因為我們穿的都是藍白色的校服,只有老師才會穿自已的衣服。
“這女的有點面熟啊。”我拍了拍梁啟文的肩膀,提醒他看一眼。
好像是在哪個照片上看過,是哪來著。
我思索著腦海里的記憶,我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那女孩徑直朝我這邊走來,手里還端著個小碗。
隨著距離拉近,女孩的五官也越加清晰。
“我靠,葉童,你媽活了。”
我猛然記起來了,是在葉叔叔的書房看到的照片,那是葉童爸媽的合照。
我下意識的拍了拍旁邊的座位,以為葉童還坐在那里。
“別扯淡了,那就是葉童。”梁啟文白了我一眼,陰惻惻的坐到了隔壁桌。
這,這是葉童?
穿這個鬼樣子干嘛,嚇我一跳。
葉童直直的朝我走來,坐到了我的對面。
“你好好的干嘛穿成這樣。”
之前葉童的衣著都是中性的,我都看習慣了,冷不丁穿裙子,跟變了個人似的。
聽到我的話,葉童繃著臉,將端著的小碗放在桌上。
滂臭的味道瞬間就彌漫開,這什么玩意。
我低頭一看,是臭豆腐。
我最討厭就是這臭烘烘的東西了。
“你說過我穿上這裙子,你就會吃的。”葉童直直的看著我。
我這才想起來,之前去市里看許文琴,葉童也讓我吃臭豆腐,然后我指著街邊櫥窗里的紅裙跟她說,只要她穿上裙子,我才會嘗試吃這臭豆腐。
當時她還一個勁的往櫥窗里面看。
“你說話不算數(shù)嗎?”她夾起一塊臭豆腐,就遞到了我嘴邊。
那刺鼻的味道,我真懷疑是從茅坑里直接撈出來的。
但男子漢大丈夫,說話怎么能不算話呢。
我張開嘴巴,硬著頭皮把臭豆腐吃了下去,都沒敢嚼。
“接觸新事物又怎么樣,很難嘛,你不試試,怎么知道它好不好吃。”
葉童不停的夾著臭豆腐硬往我嘴里塞,她的眼眶通紅,眼里滿是霧氣。
“你干嘛老是這么對我,動不動就疏遠我。”
“以前嫌我講話嗯嗯啊啊的,就把我給你買的炒面丟垃圾桶里。”
“后來說怕我學壞,要我別和你玩,現(xiàn)在知道我是個女的,就整天板著個臉。”
“左倩說的對,你這家伙一點心都沒有。”
這碗里的臭豆腐跟無窮無盡的一樣,她每說一句,就往我嘴里塞一塊,也不管我有沒有咽下去。
噩夢成真,之前這場面我還夢到過。
原來她今天沒來學校,是去市里買裙子和臭豆腐去了。
“下次還是吃剛出鍋的吧,都冷了,嘗不出味道。”
我吧唧著嘴,這冷了的臭豆腐聞起來臭,吃起來是一點味道都沒有,就一點辣味,著實是不太好吃。
“以后別穿裙子了,怪瘆人的。”
穿上裙子的葉童,跟變了個人似的,兇巴巴的脾氣還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