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師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好像我每次回來,她的皺紋就會多上幾道。
再過幾年,她就該退休了。
小學六年,我就沒見她工作日休息過,她好像不知疲憊般,努力教好每一個學生。
可惜我小學的時候,盡調皮搗蛋了,江老師每次管我,我還特別不服氣,覺得她事真多。
要是一早就聆聽她的教誨就好了。
人生沒有后悔藥,我的童年就是在江老師嚴厲的管教中長大的。
說來也奇怪,以前她跟我講大道理的時候,我總是左耳進右耳出,壓根不記得,但自從理解她過后,又能通通的記起來。
因為馬上冬天的緣故,地里已經沒什么活了,我爸閑著沒事的時候,會跟田嬸一起去水溝里放籠子,抓點小魚小蝦,還有黃鱔和泥鰍。
兩個人相處的非常愉快,我時常能看到我爸跟田嬸笑呵呵的說話。
盡管一個不懂手語,一個聽不見說話,但這不妨礙他們溝通。
“田嬸那你問過沒有?”我靠在床頭看向梁啟文。
這家伙到高二后,現在整天都在看書,忙得很。
“沒呢,現在問嗎?”他頭也沒抬的回道。
“你是不是傻?能有點情商嗎?”
聽到他的話,我真是有夠無語的,肯定要私底下單獨問啊,現在我爸和田嬸坐客廳,你問的話多尷尬啊。
“你跟我說情商啊?”
“再說干爹又看不懂手語。”梁啟文側著腦袋看向我,好像我是什么木頭人一樣。
我的情商不知道有多高,誰不知道我是最完美的人設。
文能提筆直罵娘,武能翻墻去拉翔。
“那也不行,我怕田嬸尷尬,會不好意思說。”我爸是指望不上了,他是永遠問不出口的。
再說了,他也沒法問。
“我找個時間問問吧。”
“等會我和蕭涵去吃麻辣燙,你去不?”梁啟文放下書,也只有這時候,他才會放下書。
“去,你不用擔心我當電燈泡,我只吃飯不說話,吃完就走。”
“要吃街頭的那家哦。”我抿了抿嘴,提到麻辣燙,我還真是有些饞了。
不是說田嬸做的飯吃膩了,有時候,就是單純的貪吃。
“你可以把葉童叫上,我們四個一起。”梁啟文提議道。
“那不就兩個電燈泡了,這不符合你以往的作風啊,你不是最喜歡偷偷摸摸的嘛。”以前梁啟文約蕭涵出去玩,都是避開我們的,現在竟然主動叫我們一起。
“請你們吃東西還唧唧歪歪。”梁啟文站起身不滿的說道,他現在的小日子過得很是滋潤。
賣了不少企鵝號,都是三百到六百不等,最近這家伙跟個暴發戶似的,請客的次數都多了不少。
要不說他腦子好使呢,那么多個夜晚,付出終于是有回報的。
這群學生咋這么有錢呢,一個六位數的號碼好幾百塊都買,純大傻子。
都夠我一個多月的生活費了,八位數是會影響聊天還是咋地。
梁啟文說的沒錯,這高中的消費確實比初中高很多。
吃飯就是必不可少的開銷,以前初中可以在家吃飯,幾乎一天都不用花錢,嘴饞了騙騙左倩和汪敏,就能白蹭一點小零食,還有錢罐子可以忽悠。
一百塊能用半學期。
真懷念之前的日子啊。
現在左倩和汪敏去了市里,騙不到了,葉童還是個女的,大男人怎么能一直花女人錢呢。
我這小口袋,是日漸消瘦啊。
藏起來的三千多,也被我拿出來應急了。
叫上葉童,我們三個便坐車去了鎮上,蕭涵家離鎮上比較近,索性就直接在鎮上等了。
我爸給我和梁啟文買的自行車,已經徹底報銷了,本來就是二手的,騎了這么久,也算是壽終正寢。
收破爛的路過我家時,我爸順手就賣了,連十塊錢都不到。
鎮上的麻辣燙生意還挺火的,人很多。
現在人對飲食的口味已經有所挑剔了,不再是為了吃飽,而是有選擇的挑自已喜歡的東西。
“這邊。”
剛進店內,蕭涵就朝我們招手。
她來的早,提前給我們占了位置。
不得不說,這蕭涵身材是真好,葉童擱她面前,那就是純爺們。
點好食材,梁啟文剛準備付錢,蕭涵便搶先把錢遞給了店員。
“這次我請,老讓你請客多不好意思。”蕭涵撥動耳邊的秀發,靦腆的說道。
這得多親近,才會這般小女人的姿態。
少女的心思一覽無余,沒辦法,火眼金睛。
梁啟文真是撿到寶了。
他是真該死啊,配得上嗎你,酸死我了。
得知葉童是個女孩,蕭涵的話題明顯多了起來,沒有那么拘謹了。
我跟她算不上太熟,雖然說也見過不少次,但我們之間說的話都很少。
蕭涵的家境應該還不錯,看她的衣著和教養就知道,父母對她應該很好。
小鎮上,不能和城里比,家里只要舍得給孩子讀書,吃的好,穿的暖,打扮的和同齡人一樣,就算家境可以了,而不是說家里得很有錢。
整個小鎮,能稱得上很有錢的,就只有我旁邊這個假小子了。
葉童對女孩子的東西還挺懂的,什么護膚品啥的,跟蕭涵說的是頭頭是道。
我一句話都不說,就是干飯,吃飽我就拉葉童走。
讓梁啟文和蕭涵等會逛逛街啥的,誰知吃到一半,蕭涵就提議等會去逛街,讓葉童一起。
這個大傻子,點頭如搗蒜,一點局勢都不看。
葉童的情商絕對是負數,看不出個眉眼高低,人家都請你吃飯了,你還死賴著當電燈泡。
我掏出手機,準備給葉童發個信息,讓她隨意找個借口推辭,抬眼間,卻看到一個潑婦也在店內。
許文琴她媽,正帶著她寶貝兒子吃的不亦樂乎。
就這麻辣燙,不用想我都知道,她從來沒帶許文琴來吃過。
興許是我的目光太過鋒利,那潑婦也注意到了我。
目光交錯之間,彼此的眼里都是滿滿的恨意。
“小兔崽子,看什么?”她放下筷子,惡狠狠的瞪著我。
“這年頭,連畜生都會進店吃飯了。”我同樣放下筷子,冷冷的與她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