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院長,是我,啟文。”
梁啟文走上前,看著面前頭發花白的老人說道。
聽到梁啟文的話,曾院長的眼神先是迷茫,思索,錯愕,最后是相見的喜悅。
“小文,是你啊,都長這么大了。”他拍了拍梁啟文的肩膀,很是欣慰。
對于他而言,沒有什么比看到自已收養過的孩子長大成人更開心的事情了。
小文,哈哈哈,我憋著笑,這稱呼我能笑三年。
但顯然現在的氣氛我不能笑出聲,必須要忍著。
“現在怎么樣,還讀書嗎?在什么地方啊。”對于梁啟文的突然出現,曾院長自然會詢問幾句。
這是對晚輩的關心。
他們倆跟父子似的,坐在前院聊得不亦樂乎。
逃離福利院,是梁啟文心里的一根刺,年少的時候,都會做錯很多事,因為自已的脾氣,會對最關心自已的人發火,會做一些長大后覺得可笑,又難以理解的行為。
我也做過,所以我很能理解梁啟文的心情。
至少他現在能彌補這種遺憾。
“原來你叫巧兒啊。”我看向鋼牙女孩,白瞎了這個名字,一點都不乖巧。
“我有名有姓的,秦巧兒,別巧兒巧兒的叫,跟你又不熟悉。”她扭過頭,繼續跟孩子們玩。
在這群孩子中,她算是比較大的。
梁啟文說,福利院的條件有限,成年了,就得出去自力更生。
這里估摸著有十幾個孩子,雖然地方很大,但畢竟有些偏,通行不是很方便。
而且我看這里就曾院長一個負責人,他不在的時候,就是秦巧兒在帶這些孩子。
等她成年了,離開福利院,就會有長大的孩子來代替她的位置。
不請員工,估計也是經濟方面的原因吧。
像這種福利院,靠的就是社會人士的捐助,以及出去后的孩子時不時給予的一些幫助。
但不是所有人都懂烏鴉反哺這個道理的,肯定也有孩子一出福利院的大門,就與這里徹底脫離關系。
秦巧兒有些排外,對陌生人非常的不友好,但對福利院的孩子,倒是很關心。
“只要你過的好就行,難得你這么有心,回來看我這個老頭子。”曾院長的心情很好,像他這么善良有愛心的人,梁啟文的出逃,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心病。
夜深人靜的時候,難免會想自已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才引得梁啟文出逃。
現在看到梁啟文,他的神情顯然放松了許多,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以前是我不懂事,讓你擔心了。”梁啟文愧疚的握住曾院長的手。
難以想象,當曾院長知道梁啟文不見的時候,那種煎熬著急的心情。
我是沒體會過這種感覺,除非我這趟回去,發現我藏的錢不見了。
那我會比曾經的曾院長更著急。
“都過去了,這些事就不提了,現在還在讀書吧。”曾院長擺擺手,不在意的說道。
“嗯,現在高一了,這是我同學,方圓。”梁啟文跟曾院長聊的入神,這才想起被晾在一邊的我。
曾院長看向我,笑著點頭。
“院長好,我跟啟文是同學,也是好兄弟。”我禮貌的彎腰。
像曾院長這么博愛的人,我一向都很尊敬的。
就跟江老師一樣,他改變了許多人悲慘的人生,沒有他,這些孩子連個吃住的地方都沒有。
“巧兒,給客人倒點水。”
曾院長對一旁的秦巧兒說道。
“空手來的還要喝水。”秦巧兒轉身朝里屋走去,她的聲音很小,我都懷疑她是故意走到我身邊的時候才說的。
但她說的也沒毛病。
給我倒水的時候,秦巧兒那眼睛都是橫著的。
雖然說沒給我什么好臉色,但也感受不到她的惡意,這只是她習慣性的偽裝而已。
像她這么大的孩子,沒有爸媽的疼愛,身上不長刺,很容易被別人欺負的。
可惜她碰到的是我,我身上的刺比仙人掌都多,她那點小心思我門清。
“院長,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梁啟文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
里面是他才拿到手不久的獎學金,五千元整。
之所以沒買禮物和日用品,主要是因為時間太久,我們都不確定這福利院還在不在。
這要是不在了,或者換地址了,我們拎一大袋子東西,東奔西走的,耽誤事。
“這錢你拿回去,你一個孩子,還在讀書,這錢留著自已用。”曾院長連連擺手,如果梁啟文再大一些,二十來歲,那這個錢他或許會拿,畢竟這里還有那么多孩子要養活。
“之前你那么照顧我,這些就當是我報答你的,這么多孩子需要你照顧,哪哪都需要錢,而且我現在能自已賺錢的。”梁啟文這趟來,就是想彌補對曾院長的虧欠。
“是啊院長,啟文現在可本事了,養活自已沒問題,而且他還有獎學金,你不用替他擔心。”我在一旁幫襯道。
錢是很重要,是寶貝,但要用在對的地方。
就算梁啟文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曾院長也沒事。
他以后可以跟我同吃同住,我們是一家人,不會餓著他的,有我爸田嬸,還有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好說歹說,曾院長才將錢收下,這了卻了梁啟文的一樁心事。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我看屋外已經有些暗了,便扯了扯梁啟文的衣服提醒道。
“你們今晚就住這里吧,最后一班車已經走了,這里也不好打車。”曾院長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對我們說道。
這地方有些偏,一天就幾班車。
梁啟文看向我,詢問我的意見。
我自然是無所謂的,這還省了一晚賓館的住宿費,是好事。
福利院的房間很多,曾院長讓秦巧兒幫我們打掃房間,免不了又遭了她幾個白眼。
正所謂虱子多了不怕癢,我還怕遭受白眼嗎,笑話。
我不僅晚上住在這,還要在這吃晚飯,哎,只要我臉皮厚,就能吃飽喝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