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房那破落的木門半敞著,院內黃土飛揚,劈開的木柴散亂一地,透著一股子粗獷野蠻的爺們兒氣息。
羅焱光著膀子,坐在院里的矮板凳上,手里拿著把大扳手正跟一個報廢的水泵較勁。
他那一身腱子肉掛著一層亮晶晶的汗,混合著黑乎乎的機油,活脫脫一個剛從煤窯里鉆出來的野性糙漢。
院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沙礫被踩得咯吱作響。
羅焱一抬頭,手里的扳手“當啷”掉在地上。
羅土背著林嬌嬌,大跨步走進了院子。
他那粗壯如樹干的手臂緊緊托著嬌嬌的大腿窩。
那件洗得發白的破工裝被汗水濕透了,緊緊貼在脊背上。
雖然老五平時像塊沒脾氣的木頭,但這會兒,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極其放肆感覺,那只獨眼里冒著賊光,連走路的步子都透著輕快。
趴在他背上的林嬌嬌,那張漂亮的小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淡粉色的襯衫微微有些皺,領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段白膩膩的脖頸。
羅焱本來就火大,這會兒更是像只炸了毛的野狗。他幾步竄過去,連手上的機油都顧不上擦,圍著羅土和嬌嬌就開始轉圈。
“你倆怎么才回來?挖個野菜能挖大半天?”羅焱粗著嗓子質問,鼻子像獵犬一樣在半空中狂嗅。
本來,那一大坨清涼油的薄荷味足夠刺鼻,能蓋住所有味道。
可羅焱是誰?常年在死人堆和野獸堆里摸爬滾打,鼻子靈得很。
在那股子沖腦門的辛辣味底下,他真真切切地聞到了一股極其甜軟的氣息,那味道混合著老五身上特有的那種屬于男人的野汗味,簡直曖昧到了骨子里。
羅焱那雙本來挺精神的眼睛,瞬間就紅了。那是真急紅了眼。
“五哥,你身上到底啥味?”羅焱破防了,指著羅土的鼻子大聲控訴,聲音里帶上了委屈的顫音,“你是不是在后山偷吃了?你個不要臉的木頭,平時悶聲不響,占起便宜來比誰都狠!你把嬌嬌怎么了!”
羅土壓根沒搭理他這茬,穩穩當當把嬌嬌放在旁邊的小木凳上。
他那張常年沒表情的糙漢臉上,破天荒地帶了一點極其挑釁的意思。
他甚至都沒開口反駁,只是緊緊閉著嘴,用那只獨眼瞥了羅焱一下。
那眼神里的意思太明顯了:俺就是吃了,肉很香,你能怎么著?
羅焱差點被這眼神氣吐血。
他挽起袖子就要去推羅土,粗壯的胳膊上青筋直跳:“老子今天非得跟你練練!”
“哎呀,老四,你這脾氣什么時候能改改。”廚房那邊,掛著發黑圍裙的羅木笑瞇瞇地走了出來。
羅木手里還端著個豁口的陶瓷碗,溫吞吞地靠在門框上。
他那張臉上永遠掛著笑,可這會兒那笑容比這大太陽還要烤人。
“我就說老五這野菜怎么挖了這么久,原來是去后山加餐了。”羅木陰陽怪氣地拉長了音調,目光落在嬌嬌那紅腫的嘴唇上,眼底的酸意翻江倒海,“這也就是三哥我沒去,我要是去了,那清涼油肯定得給你抹到嘴巴上,免得某些人饞得收不住嘴。”
林嬌嬌坐在板凳上,被這兩個男人的酸水快要淹沒了。
她心虛地絞著手指,桃花眼泛著水光,聲音軟糯糯的:“四哥,三哥,你們別鬧了。今天真是在山上遇到了馬衛東,我跑太急崴了腳,五哥那是為了救我。”
聽到這話,羅焱和羅木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但看著老五那副占盡便宜的嘴臉,依然牙根癢癢。
就在這幾個男人互不相讓,空氣里的焦灼氣味快要點火就著的時候,正屋那扇厚重的布門簾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掀開。
大哥羅森從屋里走出來。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貼身跨欄背心,那一身如同鋼澆鐵鑄般的肌肉極具視覺沖擊力。
羅森站在臺階上,極具壓迫感地咳嗽了一聲。
那聲音一出,院子里瞬間安靜了。
羅森邁開長腿走下來,黑沉沉的眼睛直接越過老三老四,落在羅焱身上。
那目光極冷,帶著不容反駁的權威。
“吵什么。”羅森的聲音沉甸甸的,“是我的主意,老五他護著嬌嬌有功,自然需要嬌嬌照顧一下,誰再敢嘰嘰歪歪,就滾去車隊掃半個月輪胎。”
羅焱那股子邪火被大哥這一眼直接鎮壓了下去,委屈得像只淋了雨的大金毛,耷拉著腦袋在那嘟囔:“大哥,你這就偏心了,明明我野保護了嬌嬌的……”
林嬌嬌看著羅森那平靜的側臉。
大哥昨晚說讓她多疼疼老五,今天這出,根本就是大哥在照顧這個最小的五弟。
這個看似霸道不講理的男人,其實比誰都把兄弟放在心上。
看著老三和老四那副快要酸死的模樣,嬌嬌知道,這碗水要是端不平,這營房的屋頂遲早得被掀翻。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腰腿的酸軟,慢慢站起身走到羅焱面前。
“四哥。”嬌嬌聲音放得很輕,伸出兩只軟綿綿的小手,一把抓住羅焱那條沾著機油的粗胳膊。
羅焱渾身一硬,那結實的肌肉馬上繃緊了,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嬌嬌踮起腳尖,湊到他面前。
溫熱的呼吸直接撲在羅焱那張剛毅的臉上。
沒等他反應過來,兩片柔軟得像花瓣一樣的嘴唇,就在他滿是汗水的側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今天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嬌嬌心里可記掛著四哥呢,四哥修水泵最厲害了。”
這一下,就跟個大號煙花在羅焱腦袋里直接升空。
他那張臉肉眼可見地漲成了豬肝色,眼睛瞪得像銅鈴,剛在那股子想要吃人的怒火瞬間化成了繞指柔。
他結結巴巴,連手往哪放都不知道了:“那……那什么……我……我再去修修……”
羅木在一旁不干了。
他把手里的破碗往旁邊一擱,湊上前去,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已的面頰,笑得像只成了精的老狐貍。
“三哥做飯這手藝,每天被油煙熏著,嬌嬌不能厚此薄彼吧?”
林嬌嬌認命地嘆了口氣,走到羅木跟前。還沒等她踮腳,羅木已經極有眼力見地彎下腰,把臉湊了過去。
又是一個溫軟的觸碰。
在親完的那一瞬間,羅木那帶著一點面粉的溫熱指腹,極具技巧地在嬌嬌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輕輕捏了一下。
林嬌嬌紅著臉退開,再看這院子里的幾個糙漢,個個眼里冒光,剛才那股子劍拔弩張的焦灼,全變成了一種沒羞沒臊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