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杙已經等在了巷子口。
一襲白衣,眉目如畫,金燦燦的陽光灑在他身上,襯得少年更加出塵。
察覺到溫郗的氣息,少年抬眸,綻放出一抹清淺的笑。
瓊林玉樹,如沐春風。
溫郗稍稍后退兩步,以防懷中的小狗沖蕭杙喊叫,可蕭杙卻邁開步子,直奔溫郗而來。
“誒?你那個先別——”溫郗瞪大眼睛,話還沒說完,蕭杙人就已經站到了她的面前。
“每個味道都買了一點,我還買了些栗子糕,你還想吃什么嗎?”蕭杙舉起手里的紙袋,語氣溫和,像是根本沒看見溫郗懷里的黑狗,目光盡數落在溫郗的臉上。
溫郗后退兩步,托著小黑狗想要遞給身邊的鹿辭霜。
“沒關系,”蕭杙垂眸望著溫郗,眉眼含笑,語氣溫和又堅定,“不怕的。”
溫郗有些愕然,抬眸便望進了那片灰色,澄澈清明。
那雙眼眸中,沒有對黑狗的排斥與逃避。
只有,她。
溫郗微微一怔。
鹿辭霜搞不懂這倆人怎么突然不說話了,直接順勢單手摟走了溫郗遞來的黑狗。
鹿辭霜:“看啥呢?還不走嗎?”
溫郗眨眨眼,收回視線:“嗯?走,不過走之前還要給小蛋買了糖葫蘆和麥芽糖再走。”
她在遮紅村已經沒什么臉面了,總不能連守信都做不到吧。
幾人浩浩蕩蕩朝著早市的主街道走去,張望著哪里有糖葫蘆串。鹿辭霜和言攸寧湊在一起嘀嘀咕咕,逗弄著嗷嗷叫喚的小狗。
溫郗和向山則是在討論哪家的糖葫蘆看起來最好吃,向山拿出了專業的評判——他們村子以前就種過山楂。
蕭杙跟在溫郗身后,目光始終若有似無地跟著前方那抹綠色。
其實,小郗幾人買的那只黑狗,它的模樣跟魔淵里的幾只妖獸毛色幾乎相同,蕭杙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些過往。
那被關在囚籠中,如同牲畜,毫無尊嚴的過往……
不過,那又怎樣。
他的身邊,如今有小郗。
那么,蕭杙便什么都不怕。
蕭杙斂下視線,指尖輕輕掃過腰間的劍穗,眉目溫和,氣質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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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糖的敲著鐵板當當當叫喊著,很快就吸引了溫郗幾人的注意。
溫郗走過去,幾個味道各買了些。
她抱著紙袋,自已先拿了一串出來,咬了一顆,慢慢嚼著。
好吃。
小黑狗在鹿辭霜懷里拱個不停,吱吱叫,黃豆樣的眼睛一直盯著溫郗手里的糖葫蘆瞧。
溫郗淡淡開口:“不行,小狗不能吃。”
萬一被這上面的糖片刺到嘴怎么辦?
小狗蔫吧中。
走到街口,幾人突然聽到身后有人喊了聲:“等等!”
七人同時回頭。
一個年輕男人跑到他們面前,跑得氣喘吁吁,彎著腰喘了幾口氣后才直起身。
他生的白凈,穿著也比鎮上人講究,玄青色長衫,衣服洗得干干凈凈。
男人看著溫言,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臉就先紅了。“姑、姑娘,剛剛在那邊我就注意到你了,那、那個……請問你有沒有婚配啊?”
溫郗幾人同時一愣,目光轉向了當事人溫言。
一米八幾的“大姑娘”溫言:……
年輕男人繼續說:“或者,你有沒有許了人家?”
溫郗和鹿辭霜、言攸寧對視一眼,差點笑出聲,只能連忙一個看天一個盯地一個看狗。蕭杙瞥了眼溫言,眼底的笑意也藏不住,向山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涼望津這次倒是學聰明了,只咧著嘴笑,沒有出聲。
那男人還在眼巴巴地盯著溫言瞧,雖說這一行中的四位姑娘都生的格外好看。尤其是眉心有紅印那姑娘,更是生的如同仙子娘娘般圣潔脫俗。
可遠遠瞧著,總叫人不由得想要跪拜仰望,距離感太甚,還是眼前人這精致的樣貌更合他心意。
也不知對方聘禮需多少,好在他家也有些閑錢,想來是夠的。
看著男人面上漸漸帶上了幻想的笑容,溫言眉頭皺的更狠。
“……”溫言抬眉,冷冷開口,“你眼睛瞎嗎?我是男子。”
“誒?”男人表情一僵。
“滾。”溫言的話里帶著些咬牙切齒,第一次用了有些粗俗的字眼。
溫郗幾人更憋不住笑了。
沒搭理當場愣住的男人,溫言轉身就走,步子快到幾乎要飛起來。
往日里溫言待在全是美人的溫家,雌雄莫辨的五官倒也不算突出,青云道院也全是修道者,就沒有生的普通的,也不算太顯眼。
可偏偏現在是在凡人聚集的鎮子里,溫言的長相就非常非常美貌了,也難怪會有人看中——還是無視身高的那種。
…………
半空中,溫言一個人飛在最前方,溫郗幾人愣是沒敢上去搭話。
鹿辭霜:“你別說,我才發現,溫言要是打扮打扮,還真能裝作女修。”
言攸寧:“就是個子高了點。”
溫郗:“沒關系,啟明洲靈力盛,女修挺拔者也不在少數。”
三個女生盯著前方那一抹黑色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感受著身后灼熱視線的溫言:……
—————
一刻鐘不到,七人便回到了遮紅村。
村長正在家里抽著旱煙,見溫郗幾人回來,急急忙忙往外走,迎著他們進屋。
溫郗大致掃了一眼周圍。
棚子里鋤頭和獨輪車上的泥巴已經全部清理干凈了,嗯,更不對勁了。
進屋后,鹿辭霜彎下腰將小黑狗放在了地上,溫郗拱手表示委托完成,他們一會就會離開。
不出溫郗所料,村長確實隱隱松了口氣。
村長把手一揣,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咳咳,我的腿……不好,行動不便,還要勞煩幾位大人替我送到趙蘭翠家里,不知幾位大人是否有空。”
“可以,”溫郗搶在眾人之前開口,臉帶關切,“您的腿是受傷了嗎?我見您的腳腕好像都有些腫起來了。”
其他人順著溫郗的目光看去,才看到村長粗布麻衣下的右腳腳面確實比左腳要高一些。
村長一愣,更加不好意思:“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扭著腳了,大門門檻太高,哈哈。”
溫郗:“您要多注意啊,畢竟您還是這村里的主事人呢,需要我們幫您治療一下嗎?”
村長:“啊?可、可以嗎?”
溫郗:“這沒什么,舉手之勞罷了。”
她稍稍移開視線:“向山,上。”
向山眨眨眼,抬頭看著房梁:“溫郗,我上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