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真的不想在這事上再浪費時間:
“你會做所有男朋友該做的事。約我吃飯,送我禮物,幫我拍照,帶我去見你爸媽。每一樣都做得很好。”
她頓了頓,
“但我不覺得你開心。”
沈敘的目光微微一滯。
周穗穗抬眼迎上他的視線,直直望進他眼底。
“熱搜那事,”她說,“你明明已經看到了,隨便問兩句就沒了,我覺得你好像每天只是在完成任務。”
對,她就是他的任務。
“事情解決了,是誰解決的,怎么解決的,這些你都沒問。”
“我沒要求你必須幫我,”她說,“但你連問都不問,讓我覺得我對你來說只是工具人。”
陽光落在兩人之間。
周穗穗看著他,等了幾秒,對方也沒說話。
“所以,我覺得你不是喜歡我,”她說,“你是覺得,我合適對嗎?”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幾秒,沈敘開口,聲音有點急:
“穗穗,你誤會了。”
周穗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沈敘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了一點。
“我喜歡你。”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目光堅定。
周穗穗迎著他的視線,看了他幾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點疲憊:“是嗎?”
“那你告訴我,”她頓了頓,“你到底在想什么?”
話落,周穗穗等了一分鐘,對方都沒回應,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隨即她轉身離開。
下一秒,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被猛地拉了回去。
后背撞進一個懷抱。
沈敘的手臂從后面環(huán)上來,抱得很緊,緊得有點疼。
靠!要死了。
沈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低,帶著點啞:“我喜歡你。”
周穗穗掙扎了下,動不了。
沈敘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
“你問我在想什么。”
周穗穗不動了,等著他繼續(xù)。
沈敘繼續(xù)說,聲音悶在她耳邊:“我想的是你別走。”
“我沒有不開心,”他說,“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很高興。”
“熱搜那事,我不問,是因為我怕你也覺得我煩。”
“我怕你覺得我管太多,和我媽一樣。”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怕你受不了,然后也走。”
周穗穗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
她不會是第一個被男友這樣勒死的女人吧!萬一真就這么死了,下到地獄,閻王爺問她死因,那也是真夠丟臉的。
為什么是地獄,因為她覺得她上不了天堂。
“你別抱這么緊……”
她掙了一下。
沈敘沒松手。
周穗穗嘆了口氣。
“我不走。”
哥,求你松松手,她都快被勒死了。
沈敘的手臂頓了一下。
周穗穗又說了一遍:
“我不走,你先松開。”
安靜了兩秒。
腰上的力道松了一點。
但沒完全放開。
周穗穗轉回身,仰頭看他。
沈敘也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周穗穗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說了三個字:
“傻子。”
結果這事就莫名其妙地過去了,誰再沒有提起,那一秒,她知道沈敘是喜歡她的,內心焦躁的感覺平復了些,但是….更累了。
這幾天劉薇薇就和失蹤了一樣,微信不回,電話不接。
就在周穗穗等不下去要去問許妍時,劉薇薇官宣了和老周在一起的朋友圈。
他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從照片上看。嗯…..估計是被迫的。
雖然她很好奇,還是決定晚點再問,這個時候沒必要去觸劉薇薇的霉頭。
自已最近也累的要死,除了要應付這些事外,自媒體賬號已經穩(wěn)定十八萬粉絲了。
只是粉絲比例一般般,男粉偏多,報價始終比不上同粉絲量、女粉居多的博主。
扣除返點,單條到手六千左右。一個月接幾單,說實話,比上班強。
唯一的問題她必須維持流量,所以也開始嘗試拍攝vlog視頻,可能因為她始終帶了點色彩。
云瀾府的裝修也很華麗,流量還不錯。
周三。
在新公司待了一段時間,周穗穗已經摸清了這里的節(jié)奏。
上午開會,下午干活,中間穿插茶水間摸魚。
有時候去休息室,有時候假裝倒水,實則偷聽八卦,好快樂。
而且人人都覺得她有靠山,即便抓到她摸魚也沒人敢說。
十點半,她端著杯子照常往茶水間走。
還沒進門,就聽見里面壓低的說話聲。
“……聽說了嗎?董事長今天來了。”
“啊?他怎么來了。”
“不知道,但今天陳總好像沒來。”
“臥槽,那我要小心點,董事長心眼可多了。”
“誒誒,你知道嗎?”
周穗穗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若無其事地走進去。
幾個人看見她,立刻收聲。
“穗穗,來倒水啊?”
周穗穗“嗯”了一聲,接完水就走了。
出去的時候隱約聽到董事長、陳建業(yè)、妻子早逝、心狠手辣。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周穗穗明確知道董事長應該是個手段很厲害的人。
董事長?姓陳?
不會是陳泊序的爹吧!
下午兩點,林珂湊過來。
“穗穗,吃水果嗎?”
周穗穗抬頭,林珂手里端著一盒切好的芒果。
“謝了。”
她叉了一塊。
林珂在旁邊坐下,壓低聲音:
“你聽說了嗎?”
周穗穗嚼著芒果:
“什么?”
“董事長來了。”
周穗穗頓了頓。
“聽到了。”
林珂有點好奇:
“說實話我沒見過他,但聽她們說是個狠角色,前妻都是被他弄死的。”
周穗穗心里一緊。
繼續(xù)吃芒果。
林珂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一點都不好奇?”
周穗穗想了想:
“好奇什么?”
“就……是不是真的,后來怎么樣了之類的。”
周穗穗叉了一塊芒果。
“反正也不會有關系。”
林珂愣了一下,想了想:
“也是。”
周四早上七點。
周穗穗剛化完妝,手機就震了。
Eva:[到了]
她拎起包下樓。
黑色轎車停在門口,Eva站在車邊,還是一絲不茍的套裝。
“周小姐,早。”
周穗穗點點頭,鉆進后座。
車子啟動。
她看了一眼Eva的側臉。
妝容精致,頭發(fā)一絲不亂,完全看不出這是公司的八卦頭子。
“Eva姐。”周穗穗忽然開口。
Eva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周小姐有什么需要?”
“沒有。”周穗穗說,“就是覺得你挺辛苦的。”
Eva愣了一下。
很短。
短到幾乎看不出來。
然后她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淡:
“習慣了。”
周穗穗沒再說話。
車子一路往城外開。
一個多小時后,車窗外的景色變了。
公路盡頭,是一片海,藍得發(fā)亮。
周穗穗愣了一下:
“這是……”
“拍攝地。”Eva說。
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停在一處沙灘邊。
沙灘上已經搭好了棚子,工作人員走來走去,扛著器材,搬著反光板。
周穗穗下了車,海風吹過來,帶著咸咸的味道。
她瞇著眼往棚子那邊看。
然后頓住了。
陳泊序站在棚子下面,黑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正低頭看手機。
旁邊站著幾個人,拿著本子,像是導演和攝影師。
海風吹起他的衣角。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來。
落在周穗穗身上。
停了一秒。
然后低下頭,繼續(xù)看手機。
周穗穗站在原地,海風吹亂她的頭發(fā)。
她抬手別到耳后。
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