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不明白究竟是哪一句話激怒了劉振國，但見劉振國此時已然臉色鐵青，明顯是憤怒到了極點，于是只能按照他的要求踩住了剎車。
“下車。”
劉振國冷冷撂下一句，隨后率先推開車門跳下了車。
劉偉也趕忙解開安全帶，跟著走下車。
他剛站穩，劉振國便已經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隨后迎面對著他的臉頰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荒野中顯得異常清晰。
這一巴掌，劉振國幾乎用了全力，劉偉對此毫無防備，直接被打得偏過頭去，半張臉迅速紅腫。
他站在原地許久未動，舌尖抵了抵發麻的腮幫子，眼中滿是錯覺般的困惑。
“爸，你打我？”
好一會兒，劉偉才緩緩把偏到一旁的臉重新轉了回來，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氣得全身顫抖的父親。
“老子打的就是你這個畜生！”
劉振國指著他的鼻子，“我劉振國一輩子光明磊落，怎么生出你這么個利欲熏心的玩意兒？”
“為了往上爬，你連親妹妹都能賣？為了所謂的資源，你連做人的底線都不要了？”
“爸，媽和夢瑤這么說我也就算了，怎么連你也如此執迷不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劉家啊！”
劉偉此時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怒火，將這些天不被家人理解的憋屈全都一股勁地吼了出來。
他在部隊里養出來的傲氣，支撐著他直視著父親，“爸，你明明比我更加清楚，京城那種地方，沒錢沒勢誰會看你一眼？”
“夢瑤嫁給江澈，江家得利，我們也得利，這是雙贏！江澈現在被那個姓蘇的小丫頭迷了眼，以后他會感謝我的！”
“至于那個蘇清禾，一個破落戶家的女兒，除了長得好看她能給江澈帶來什么？她只會成為江澈進入京城社交圈的笑柄！”
“爸，這些淺顯易懂的道理你真的拎不清嗎？爸！”
啪——！
話音剛落，劉振國對著劉偉的另一邊臉又是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
劉偉徹底被打懵了，他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兩只手各捂著半張有些發麻的臉，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而粗重起來。
“爸，就算你打我，我也得把話說完。”
劉偉用力把嘴里的血沫子吐在地上，軍人的血性倒是在這一刻被莫名地激發出來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看著劉振國的眼睛說道：“你守著你那一套所謂的風骨過了大半輩子，結果呢？”
“你好好看看夢瑤過的都是什么日子，她的父親明明是臨城的軍區總司令，是整個華國都為之尊敬的大人物，可她卻只能在臨城這個小城市，讀一個破公立高中！”
“你要是不守著你那套清廉那套風骨，夢瑤想去哪個學校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她至于遇到一堆低賤下等的貧民？”
“行，就算這件事沒有我插手，你覺得蘇清禾以后真的能順利進江家的大門么？”
“江家是什么門第？白晴阿姨那關她過得去嗎？就憑蘇清禾這個毫無背景的落魄千金，她要是能過白晴阿姨那一關，我寧愿吃十斤史！”
“所以我這是在幫江澈糾偏，讓他趁著感情還沒這么深厚的時候及時放手，也是在給夢瑤爭一個未來，我有什么錯？”
劉振國聽著劉偉這些荒謬至極的言論，知道他的思想已經扭曲到了極致，已經沒救了。
他不再言語，直接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隨后把劉偉的隨身包往車窗外一扔。
包重重砸在了劉偉腳邊。
“滾回去。”
劉振國降下車窗，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偉，“連夜滾回京城，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再摻和夢瑤的任何事情。”
“既然我已經回來了，那么江澈的訓練理應繼續由我負責，收起你那些骯臟的算計，滾得越遠越好。”
撂下這句話后，劉振國冷冷收回視線，隨即踩下油門，越野車尾燈噴出一股白煙，隨后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公路盡頭。
劉偉在路邊站了很久，荒郊野外的寒意讓他原本被怒火沖昏的頭腦很快冷靜了下來。
他從兜里摸出一包煙，點上一根，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執迷不悟。”
劉偉對著空蕩蕩的公路吐出一口煙，“爸，你老了，看不清現在的局勢。”
“江澈這種人，注定要為我們所用，絕不可將其拱手讓人。”
良久，他將燃盡的煙頭狠狠踩在腳下，隨即從地上撿起包，拉開拉鏈，從里面翻出了手機。
屏幕的亮光映在他那張寫滿不甘的臉上，他翻開通訊錄，手指在一個叫“陳鋒”的名字上停了片刻后撥通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喂，劉哥？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粗獷的男聲，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剛訓練完在更衣室。
“陳鋒，名單你都看到了吧。”劉偉淡淡問道。
“看到了，劉哥你放心吧，你說的那位江少爺，我們哥倆一定照應好，哪怕是背著他，我們也把他背到前三。”
陳鋒在那邊夸大其詞地表述著自己的衷心，結果耳旁卻忽然傳來劉偉不咸不淡的一句“計劃變了。”
“……變了？怎么個變法？”陳鋒有點懵逼。
“很簡單，我不要他進前三了，我要他在比賽里‘出點意外’”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了幾秒，緊接著響起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很快，陳鋒那邊原先十分嘈雜的環境安靜了不少，應該是換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
即便如此，他的語氣卻還是充滿了謹慎，壓低聲音問道：“劉哥，這意外可不太好出啊，這現場人多眼雜的，他萬一摔了這么一下，很容易被后面的人給踩到啊。”
“這被踩一下后果可不輕，那小子的前途估計……”
“他的前途不用你操心。”
那邊陳鋒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劉偉不耐煩地打斷。
“我要的就是讓他在比賽過程中受傷，傷得越重越好，最好是腿部韌帶出問題，或者骨裂什么的。”
“總之，我不想看到他完整地跑完馬拉松，聽懂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