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的金融殘骸還在冒煙,但克拉地峽的重工業引擎已經發出了震動整個中南半島的轟鳴。
對于姜晨來說,擊潰索倫的七十五億美元戰利品,僅僅是這場“改天換地”戰役的彈藥補充。真正的戰爭,在拔掉所有外部干擾之后,才剛剛在熱帶雨林中拉開帷幕。
從高空俯瞰,克拉地峽最狹窄的一百公里蜂腰地帶,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無比龐大的全機械化戰區。
沒有任何傳統的建筑隊,也沒有肩挑手提的工人。出現在這里的,是一支由純粹的重型工業機械組成的“鋼鐵合成軍”。
在運河中段的開山陣地上,六臺從德國重金全款買下、甚至連夜通過安-225超重型運輸機空運零件組裝起來的Bagger系列超大型斗輪挖掘機,正猶如六頭遠古巨獸般橫亙在山脈之間。
這些高達近百米、重達一萬多萬噸的鋼鐵怪物,在軍事工程學中被稱為“陸地巡洋艦”。它們前端那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斗輪飛速旋轉,帶著震耳欲聾的金屬切割聲,將堅硬的花崗巖和泥土如同切豆腐一般無情絞碎。每一臺斗輪挖掘機,每天能夠吞噬掉二十四萬立方米的土石方——這相當于掏空整整一座中型山丘。
伴隨在斗輪挖掘機周圍的,是成百上千輛載重兩百噸以上的卡特彼勒(Caterpillar)超級礦用自卸車。它們排成密集的戰術縱隊,引擎發出沉悶的低吼,在由推土機臨時推平的戰區公路上來回穿梭,形成了一條永不停歇的重型后勤補給線。
“報告指揮中心,‘破甲’一號陣地推進順利。今日已完成土方剝離三百二十萬立方米。”
“二號爆破組就位,等離子定向爆破陣列已插入地下六十米,隨時可以對B區巖層實施精確毀滅。”
鳳凰塔的遠程指揮中心內,林家棟看著大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工程數據,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依然被這種級別的工業暴兵速度震撼得頭皮發麻。
“老板,照這個推進速度,別說三年,最多二十個月,我們就能把中南半島硬生生切成兩半。”林家棟咽了一口唾沫,語氣中帶著一種對重工業暴力的敬畏:“但是,工程部現在遇到了一個極其棘手的戰略級后勤問題。”
“土方量溢出。”姜晨站在巨大的沙盤前,語氣毫無波瀾,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是的。”林家棟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一百公里長、四百米寬、二十五米深的運河。加上沿途鏟平的山脈,我們將挖出超過三十億立方米的土石方。這是一個足以堆起一座珠穆朗瑪峰的質量。泰國的國土根本沒有地方堆放這些廢土。如果動用船只運到深海傾倒,那將耗費極其恐怖的燃油和運力,甚至會拖垮我們剛贏來的幾十億美元資金鏈。”
對于任何超級工程來說,排土(渣土處理)往往是比挖掘更致命的瓶頸。這就像是一支快速推進的裝甲部隊,如果不能及時處理沿途產生的海量廢棄物,就會被自己的后勤包袱活活憋死。
姜晨抬起頭,雙目如電,注視著沙盤上安達曼海和泰國灣的兩端。
“傾倒廢土?誰說那是廢土了?”姜晨拿起一根紅色的戰術指揮棒,在運河東西兩端的入海口處重重地畫了兩個巨大的圓圈。
“在我的戰場上,沒有任何一顆螺絲釘是多余的,更何況是三十億立方米的實體質量。”
“傳我的命令。”姜晨的聲音如同敲擊在鋼鐵上的重錘,帶著一股改寫世界地圖的狂傲:“啟動‘精衛計劃’。”
“把所有的土石方,全部運到海邊。我要在太平洋和印度洋的交匯處,憑空填出兩座世界級的大都會!”
指令下達的十二小時后,安達曼海,克拉運河西側入海口。
原本寧靜的近岸海域,突然迎來了一支龐大得遮天蔽日的艦隊。這支艦隊沒有裝備火炮,也沒有搭載導彈,但它們對地球地貌的破壞力,卻遠超十個航母戰斗群。
在國際海運界,它們被敬畏地稱為——“鳳凰水泥艦隊”。
這是姜晨在過去一年里,通過在全球范圍內的隱秘收購和瘋狂改造,組建起的一支絕密海上工程部隊。艦隊的核心,是三十艘經過鳳凰軍工深度魔改的超大型自航式絞吸挖泥船(天鯨級原型),以及上百艘滿載著高標號硅酸鹽水泥、鋼筋桁架的海上重型攪拌船和散貨拋石船。
“全體編隊注意,到達指定坐標。‘戰馬’陣型展開。”
隨著艦隊總指揮的一聲令下。上百艘巨輪在海面上迅速散開,形成了一個半月形的龐大海上包圍圈,將數萬公頃的淺海區域死死鎖定。
緊接著,一場屬于工業文明的極致暴力美學,在這片海域上演。
后方陸地上,無數輛重型自卸車將從運河工地挖出的花崗巖碎石、泥沙,源源不斷地傾倒進海岸邊的巨型傳送帶。這些傳送帶如同大動脈一般,一直延伸到海面上的拋石船。
轟!轟!轟!成千上萬噸的碎石被精準地拋入海中,伴隨著沖天而起的水柱,一道長達十幾公里的防波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海平面下迅速隆起。
這僅僅是骨架。真正的血肉填補,來自于那些深海巨獸般的挖泥船。
它們將長達百米的鋼鐵鉸刀深深插入海底,瘋狂攪動。混合著高壓水流的泥沙,通過直徑達一米的巨型排泥管,如同怒龍吐水一般,以每小時數萬立方米的恐怖流量,瘋狂地噴射進防波堤內部的填海區。
與此同時,海上攪拌船開始作業。成噸的高強度水泥混合物被注入那些剛剛露出海面的泥沙之中,進行地基固化。鳳凰材料實驗室研發的速凝劑,讓這些泥沙在接觸空氣和化學藥劑的短短幾小時內,就迅速硬化成了堅不可摧的陸地。
這根本不是在修建港口。這是在發動一場針對海洋的地質戰爭。
“天哪……他們瘋了……”一架碰巧路過的某國偵察機飛行員,看著雷達屏幕上發生的一切,驚駭得連通訊器的按鈕都按錯了。
在他的下方,原本湛藍的海水正在迅速退卻。一塊塊呈現出灰白色的嶄新陸地,正如同腫瘤一般在海岸線上瘋狂擴張。昨天那里還是水深二十米的航道,今天就已經變成了可以起降重型直升機的平整硬化地面。
在運河的西端,安達曼海之濱。一座規劃面積達一百平方公里、擁有三十個三十萬噸級深水泊位、配套了全球最大免稅倉儲區和煉化基地的超級港口,正在從海底升起。它被命名為:“鳳凰西港(Phoenix West)”。
而在運河的東端,泰國灣之畔。同樣的填海造陸奇跡也在同步上演。那里將崛起一座同樣規模的“鳳凰東港(Phoenix East)”。
姜晨用最霸道的方式,解決了運河廢土的處理問題。他把挖空山脈的代價,轉化為了扼守太平洋與印度洋兩大關口的戰略堡壘。一條一百公里的運河,兩座憑空出現的超級貿易港,構成了一個完美的地緣閉環。
填海造陸的奇跡,在四十八小時內傳遍了全球。
如果說克拉運河的開挖,只是讓全球航運界感到震驚;那么這兩座正在海面上瘋狂生長的“鳳凰雙港”,則直接引發了全球資本圈的大地震。
倫敦,波羅的海航運交易所。日內瓦,地中海航運公司(MSC)總部。哥本哈根,馬士基(Maersk)集團董事會。
所有掌握著全球物流命脈的巨頭們,在看到衛星圖片的那一刻,徹底坐不住了。
他們都是最精明的戰略家,一眼就看穿了姜晨那隱藏在水泥和沙石背后的恐怖商業陽謀。
“先生們,我們面臨著一個生死存亡的選擇。”馬士基集團的全球總裁在緊急董事會上,指著全息投影上的“鳳凰雙港”規劃圖,聲音干澀:“馬六甲海峽的喪鐘已經敲響了。一旦克拉運河通航,所有往返于亞歐大陸的貨輪,為了節省那一百萬美元的燃油和安保費用,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走運河。”
“但是,運河只有航道。船只需要補給、集裝箱需要中轉、貨物需要分撥。”
“姜晨填出來的這兩座港口,就是未來取代新加坡的世界級物流心臟!”
總裁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會議桌上:“如果我們在‘鳳凰西港’和‘鳳凰東港’沒有自己的專屬泊位和倉儲基地,我們的船只就只能排隊交高昂的停泊費,我們的物流成本將遠遠落后于競爭對手!”
“我們必須立刻拿下那里的地皮!不惜一切代價!”
然而,當這些跨國巨頭的代表們帶著支票簿,火急火燎地趕到曼谷,試圖與鳳凰集團洽談港口合作時,他們卻得到了一個讓他們差點吐血的答復。
“抱歉,鳳凰雙港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合資、入股或共同開發。”林家棟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站在鳳凰塔的豪華會議室里,面對著幾十位全球頂級的航運大亨,面帶微笑地宣布了姜晨的規矩:
“港口的所有權,百分之百屬于鳳凰集團。”
“但為了照顧各位合作伙伴的迫切需求,我們決定提前開啟——‘港區地皮與專屬泊位特許經營權預售大會’。”
期地!預售!這幫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資本大亨們,頭一次在重基礎設施領域聽到了這種只有在房地產開發中才會出現的流氓詞匯。
港口還沒建好,連地基里的水泥都還沒干,你們就要賣地皮?!而且只賣使用權,不賣所有權!
“這太荒唐了!”一名歐洲航運巨頭的代表憤怒地站了起來,“我們在買空氣嗎?我們要買的是深水泊位,是自動化集裝箱碼頭,而不是你們剛填出來的幾塊沙地!”
“這位先生,您可以選擇不買。”林家棟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只是打了個響指。
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刻顯示出了一張密密麻麻的電子競價圖。
“但在您抱怨的這三分鐘里。”林家棟指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紅色成交區塊,“龍國遠洋運輸集團(COSCO)、長榮海運(Evergreen)、以及日本郵船(NYK),已經以溢價百分之三百的價格,買斷了西港前兩期的五個核心深水泊位和三百畝免稅倉儲區。”
“什么?!”那個歐洲代表臉色瞬間煞白,他轉過頭,死死盯著坐在前排的那幾個亞洲航運巨頭的代表。那些人正低著頭,手指在競價終端上按得飛快,根本沒空搭理他。
這就是赤裸裸的陽謀絞殺。姜晨根本不需要去求著別人來投資。他只是把一塊名為“未來壟斷權”的肥肉扔在了這群餓狼面前。你不吃,你的競爭對手就會吃,一旦對手吃下去了,你在未來的全球海運競爭中就會被活活餓死。
恐慌性搶購,瞬間爆發。
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也沒有任何關于價格合理性的評估。在這場史無前例的“填海地皮預售”大會上,全球資本徹底瘋狂了。
“三號地塊,附帶三十萬噸級泊位五十年使用權!起拍價十億美元!”
“十二億!”
“十五億!MSC拿下了!”
“東港五區,規劃為全球最大原油中轉煉化基地!起拍價五十億美元!”
“六十億!”
“八十億!中東主權基金全資鎖定!”
短短七十二小時的閉門競價會。那些由海底污泥、花崗巖碎石和硅酸鹽水泥混合而成的、散發著海腥味的新生陸地,被切成了一塊塊,以超越曼哈頓核心區地價的天文數字,被全球資本搶購一空。
當林家棟拿著最終的財務匯總表,手腳發抖地走進頂層指揮中心時,他的聲音甚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走調。
“老……老板……”林家棟把報表放在姜晨的辦公桌上,大口喘著粗氣:“西港和東港的一期預售全部清盤。所有資金已經通過龍元清算系統,以美元和黃金的形式實時到賬。”
“多少?”姜晨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曼谷的夜景。
“一千三百億美元。”
林家棟報出這個數字的時候,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虛幻了。一千三百億!鳳凰集團承諾用于開鑿克拉運河的總投資,是大約一千億龍元(等值三百億美元)。
而現在。運河才剛剛挖了個開頭。姜晨僅僅憑借把挖出來的廢土填進海里,畫了兩張港口的圖紙,搞了一場絕不講理的預售。不僅把修運河的錢全部賺了回來,甚至還凈賺了一千億美元的恐怖利潤!
從這一刻起。克拉運河,這條足以改變世界地緣政治格局的世紀工程,對于鳳凰集團來說,已經客觀上變成了一個零成本的無本萬利項目。
這,就是降維打擊級別的金融收割。
與曼谷的徹夜狂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距離此地兩千公里外的馬六甲海峽南端。
新加坡,港務集團(PSA)大樓。總裁辦公室里,燈光昏暗。曾經傲視全球航運界的運營總監陳志偉,此刻正癱坐在辦公椅上,面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燃燒殆盡的煙頭。
他的桌子上,擺著一份剛剛從曼谷傳來的《鳳凰雙港一期泊位預售名單》。看著上面那一排排熟悉的名字——馬士基、地中海航運、達飛輪船……這些曾經把新加坡港視為唯一母港的跨國巨頭,如今已經毫不猶豫地把未來的戰略重心,轉移到了那兩座甚至還沒有完全干透的“人工島”上。
“完了。”陳志偉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他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以往在這個時間,新加坡港的泊位上必定是燈火通明,巨大的岸橋起重機日夜不停地抓取著集裝箱,海面上的貨輪排隊進港的燈光能照亮半個夜空。那是財富流淌的光芒。
但今夜,外面漆黑一片。三分之二的泊位空空蕩蕩,像是一排排缺了牙的老人。海面上的錨地里,只有幾艘孤零零的小型散貨船。自從鳳凰集團的“海王護航體系”建立,再到如今“克拉運河”與“鳳凰雙港”的破土動工。一條無形的絞索,已經死死地勒在了這座花園城市的脖子上。
沒有了航運,就沒有了物流;沒有了物流,就沒有了金融結算和煉油工業。新加坡賴以生存的經濟根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而在隔壁的總統府內。李資政坐在輪椅上,看著墻上的東南亞地圖。他的目光略過了馬六甲,死死地盯著泰國南部那條正在被瘋狂切開的紅線。
他知道,這已經不再是經濟衰退的問題了。就在昨天,鷹醬五角大樓的秘密備忘錄被泄露。第七艦隊已經開始削減在樟宜海軍基地的常駐人員預算,并將部分巡邏重心北移至泰國灣外圍。
失去了地緣咽喉的價值,鷹醬人連看門狗的狗糧都不愿意再發了。
“一個時代,結束了。”老人的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眼淚。他傾盡一生、在大國夾縫中左右逢源建立起的繁榮帝國,在絕對的工業暴力和降維的戰略陽謀面前,像沙堡一樣轟然倒塌。
舊王已死。
海風獵獵,吹拂著新生的陸地。經過兩個多月日夜不停的填海造陸,腳下的這片土地已經徹底硬化。一座座巨大的鋼鐵龍門吊正在地基上拔地而起,遠處的深水區,防波堤猶如一道堅不可摧的海上長城。
姜晨穿著一襲黑色的戰術風衣,站在防波堤的最前端。他的身后,是全副武裝的“第1特別作戰師”內衛,以及林家棟、幽靈等一眾鳳凰集團的核心高層。
海浪拍打著剛剛澆筑完成的巨型混凝土防浪排,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老板,所有的戰略節點已經全部打通。”幽靈上前一步,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聲音中充滿了對最高統帥的狂熱:“泰國軍政兩界已全面接入我們的安保體系;華爾街的資本被徹底清掃出局;克拉運河中段開挖進度超過預期百分之二十;東西雙港的控制權和全球航運的未來定價權,已牢牢掌握在我們手中。”
林家棟推了推金絲眼鏡,補充道:“在經濟層面上,龍元已經成為了整個中南半島和東盟部分國家的實質性硬通貨。我們不僅掌握了刀把子,也徹底握住了他們的錢袋子。”
姜晨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看著遠方波瀾壯闊的安達曼海,看著那些懸掛著鳳凰旗幟、正在這片海域自由巡弋的武裝地效飛行器。
歷時一年半。從最初在印尼叢林里打游擊的雇傭兵,到如今切斷地峽、填海造陸、單挑華爾街、逼退第七艦隊的無冕之王。第五階段的戰略目標,在此刻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這片占全球人口四分之一、掌握著全球海運咽喉、擁有豐富資源的東南亞次大陸,終于有了一個真正的主人。
姜晨緩緩轉過身。他沒有發表長篇大論的演講,也沒有宣示什么偉大的理想。他只是看著這群跟著自己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部下,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
“東南亞的版圖,我們已經畫完了。”姜晨深吸了一口帶著海鹽味的新鮮空氣,目光投向了更加遙遠的北方和西方。
“讓部隊休整。”“準備進入下一階段——重返北方,拔掉那些真正的大釘子。”
風起于青萍之末,而今,這只黑色的鳳凰,終于長出了足以遮蔽整個亞洲天空的鋼鐵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