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沙政陽也是一臉的意外,洪書記才算是放下心來,他還怕是沙政陽借著這小子來推銷自已那套思想呢,那是絕對不行的。
楊辰這個時候也有點意識到,剛才自已光著怎么說直指核心,卻忘了旁邊有沙政陽這樣的前科人員。
洪書記這才對楊辰說道:“小楊,就你剛才那句話,最好解釋清楚,最好拿出一套能夠自圓其說的說詞來。”
私下里討論問題,關鍵是不能宣揚,特別是有沙政陽在,更是容易被誤解。
這下楊辰不敢胡亂開口了,認真想了又想后,這才說道:“第一,我并不否認咱們發展的成就,也并不是要改變以發展為中心的基本思想。”
“我認為國家提出的科學發展,正當其時,以人為本,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發展,跟我說的不沖突吧?”
實際上等于楊辰又繞回來了,這一類話對于領導來說,根本就是司空見慣,洪書記的臉上甚至笑容都減少了幾分。
然后楊辰才接著說道:“以前有一句話,叫我國社會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p>
“現在很少提了,這個對吧?”
洪書記點了點頭,趙大秘在旁邊補充說道:“那是以前,我們對初級階段的定義,正是因為有這個矛盾,所以我們才要集中力量發展社會生產力。”
“那我們現在渡過初級階段了嗎?”楊辰輕聲反問道。
趙大秘沒敢接話,現在比起以前,確實發達了很多,但是要說進入中級階段了,還是進入發達階段了,這個上面沒有提過,誰也不敢胡亂說。
楊辰可不敢得罪眼前這位大秘,所以繼續說道:“我認為我們還在初級階段,只是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發展不平衡的之間的矛盾?!?/p>
這句話一提,洪書記和沙政陽立刻眼前一亮,而趙大秘也瞪大了眼睛。
洪書記立刻鼓勵道:“展開說說?!?/p>
楊辰立刻大著膽子說道:“這三十多年來,我們發展的很快,當初為了鼓勵發展,我們提出了發展才是硬道理,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先富帶動后富,這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措施和手段?!?/p>
“當時這么做,是為了排除爭議,把力量集中到發展上來?!?/p>
“現在提出了科學發展的理論,我認為正當其時?!?/p>
“但是,如何科學發展,如何實現可持續發展,沒有細則?!?/p>
“我個人認為,科學發展首先要解決發展不平衡的問題?!?/p>
“比如,東部和西部發展的不平衡,東部地區由于早期的政策傾斜和地理優勢,發展的比較快,經濟較為發達,而中西部地區由于歷史、政策、理論和基礎設施等原因,發展速度相對較慢,經濟相對落后;?
比如,城市和農村發展的不平衡,城市發展的比較迅速,基礎設施建設完善,生活水平普遍較高,但是農村地區發展相對滯后,相當于城市發展了三十年,而農村只發展了十年或二十年,比起以前,沒有根本性的改變,甚至如果不是取消了農業稅,中西部地區的農村甚至跟以前沒有什么區別。更不要說基礎設施、教育、醫療等方面的差距了;
比如,?產業結構發展的不平衡,在嶺南、在上嘉,我看的是高科技產業發展迅速,機械化、自動化已經成為主流,就別說西部地區了,就以我們昌州為例,至少一半的經濟結構仍然是傳統產業,根本沒有什么高科技產業;
比如,民生資源方面的不平衡,先進發達地區的教育資源豐富,醫療資源發達,具有從高端到低端的全面消費能力,而我們中部和西部地區呢,各種民生資源全面落后?!?/p>
這是楊辰對剛才那句話的全面闡述,聽了之后,洪書記沉默了,而沙政陽則眼神閃爍,想到了當時如果自已這樣說的話,是不是就沒有后來的事了。
而趙大秘看著楊辰的眼神已經帶著一絲欽佩。
有些事,其實大家都知道,但能不能總結出個一二三來,卻不是那么容易。
“那要解決這些問題,你有什么樣的思路?”洪書記語氣慎重地問道。
發現問題容易,解決問題困難,但是如果你連問題都不能發現,更談不上解決了。
“解決這些問題的唯一路子,還是堅持發展,但是要轉變發展方式,從原來的粗放式發展轉為精細化發展,從原來的以量為主,變成以質為主。”楊辰還要再說下去,被洪書記打斷:“說具體措施。”
楊辰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首先,一是要扭轉目前的錯誤發展理念,深入貫徹科學發展的思想,在這個基礎上,全面提高我們領導干部的思想素質和執政能力,改變目前“經濟掛帥”的錯誤政績觀,以提高人民群眾可支配收入為核心,建立一系列的考核標準,把政策向低收入群體傾斜,提高民生質量,消滅貧困?!?/p>
“其次,要對人民群眾深惡痛絕的腐敗問題下狠手,而且要長抓不懈,全部抓起來,肯定有冤枉的,隔一個抓一個肯定有漏網的,從這句順口溜就知道,群眾對腐敗是什么印象?!?/p>
說起這個,不論洪書記和沙政陽都是臉色凝重。
他們也都知道腐敗的嚴重性,但整個社會風氣如此,想要扭轉,必須得施以鐵腕才行,但這就意味著偏地都是敵人。
“最后,要對人民群眾日益關注的環保、食品安全、社會治安、物價、養老等熱點問題和不公現象盡最大的努力去遏制,去解決?!?/p>
洪書記臉色越來越凝重,最終嘆了口氣對楊辰說道:“你知道要解決這些問題有多難嗎?”
楊辰點了點頭:“正是因為難,才要去做,再說了,這不是我們應該做的嗎?”
楊辰的話讓在座的三個人都進入了無語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