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在縣里如日中天的縣委書記要被調查,縣里瞬間跟開了鍋一樣,各鄉鎮、各單位、各部門紛紛胡亂打聽著,想知道到底有沒有確切點的消息。
楊書記是要一下子被帶走呢?還是要讓他帶病再工作一段時間?這得視情況而定,如果直接被帶走,那就得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如果還繼續讓他當縣委書記,那該忍一忍的還得繼續忍。
別看楊辰在定山縣只待了一年出頭,但給定山縣的改變是以前十年都沒有的,眼看著路修的又寬又闊,去市里也方便了,不再堵車了。
城市也建起來了,原來蜘蛛網一般的電線也沒有了,處處都是高樓和花園一般的小區。
最主要的是,有掙錢的門路了,有錢的人可以自已投資個小門面,整體消費能力的提升對所有人都是有益處的。
或者買輛車跑個運輸,現在開發區那邊新建的廠子不斷,不管是運輸材料還是給廠子送貨都有生意做。
即使是沒錢的人,想打工,也比以前的門路多多了。
可是說,只要想干,幾乎都有謀生的手段。
念楊辰的好的,不管是干部還是群眾, 都大有人在,但是心底純良的人,總是容易把世界想的相對美好,覺得楊書記對大家這么好,給定山縣帶來這么好的改變,一定是所有人都這么想。
更有心思陰毒的人想的是,能不能借機把韓國強也搞下去,不然的話光搞下來楊辰沒用呀,韓國強、丁步銘、朱亮三個平山縣的還在呢,依然翻不了天。
要搞韓國強,是不是也要搞丁步銘,也要搞朱亮,把他們弄成團伙,但現在不是那個時候了,扣個帽子就能把人弄下去,現在講究語氣,關鍵是這幾個家伙還都是油不溜手那種,根本不給人機會。
就算是那個朱亮,也是吃喝什么的好說,一談回扣就翻臉。
但有沒有用先咬一口再說,聽說來的紀委書記王成凱還跟楊辰不太對付,這樣正好。
王成凱這次來,打的就是鬧大的主意,所以帶了八個人(不包括司機),坐了三輛車,正大光明地來到定山縣委。
楊辰領著班子成員在大院里面迎接,王成凱也不計較這個,下來之后一揮手:“走,先開小會,再開大會。”
到了小會議,對著縣委縣政府兩套班子宣布道:“這次我們來,是按照市委的要求,對某些干部不按照省市公務人員差旅費管理辦法和相關規定執行,隨意提高出行標準,并違規報銷費用一事,進行調查,咱們調查不是為了要處理誰,而是為了以正視聽,破除某些流言緋語,提高領導干部在人民群眾中的形象。”
“所以希望大家全力配合,不要有任何抵觸情緒,實事求是,以事實為準繩,不能隨意誣蔑別人,當然,也要履行自已的監督責任,有一說一,不能對組織有隱瞞。”
“記住一點,除了楊辰同志,大家都是市管干部。”
說完之后,用威嚴的眼神目視全場。
這個時候他看到丁步銘舉起手來。
立刻不悅地問道:“你有什么意見。”
他可是知道,這位是楊辰的鐵桿,這是要鬧幺蛾子嗎,擾亂秩序?
丁步銘態度卑微地說道:“王書記,提醒您一下,我也是省管干部。”
王成凱立刻大聲說道:“那又怎么樣,你還是定山縣委常委呢,怎么就不歸市里管了嗎?”
丁步銘態度未變:“我只是提醒您一下。”
王成凱抽了抽嘴角,態度這么好,又沒說什么過頭話,他想借題發揮都沒有借口。
關鍵是丁步銘這么一打亂,他剛才營造的緊張氛圍一下子就沒了。
運了運氣,王成凱沒有說什么,心說知道你們這幫人都是楊辰調教好的,就算是有心思,也不會敢說什么的,我就找科級干部,這么多人,我就不會你都能捂住。
想了想之后,他扭頭對楊辰說道:“楊辰同志,為了避嫌,這樣吧,你該忙去忙,別耽誤工作,叫小崔跟著你,可不是監視的意思,還是避嫌。”
壞人手段多,楊辰才不在乎這個呢,干脆說道:“行,今天正好有很多事呢,就讓小崔當我一天的秘書吧。”
楊辰回自已的辦公室了,小崔就坐在外面看著報紙,其實這能起到什么作用,楊辰的手機不停地有短信傳來,早就完成了信息交換。
不過楊辰是真不擔心,正好借著機會,把昌州日報社的稿子好好再看看。
小崔別看貌似在專心看報紙,實際上一直豎著耳朵聽著動靜呢,聽到里面只有噼里啪啦敲擊鍵盤的聲音,扭頭看了一眼,發現楊辰在對著電腦敲個不停,心里十分驚嘆。
這領導,比文印室的打字員看著都熟練。
不過想想人家的年齡也很正常。
王成凱這邊又拉著定山且所有的班子成員,對全縣所有鄉鎮所有單位,甚至包括國有企業的一把手都喊上,開了一個大會。
跟剛才那番話如出一轍,其實就是號召大家有什么趕緊說,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然后看著眾人,王成凱直接問道:“你們給我說實話,楊辰同志有沒有在你們單位報銷過費用,不限于任何名義,哪怕是公務接待呢?”
然后目視全場,半天了沒有人說話,他奇怪地問道:“一個都沒有?不會吧?你們可別等我查出來昂,我們是收到舉報來的。”
結果下面還是鴉雀無聲。
這下王成凱還真有點坐蠟了,在他看來,上面的領導去下面報銷點費用是很司空見慣的事,有些費用不好自已處理,找別人報銷一下很正常,或多或少都該有點的,怎么會沒有呢。
于是他就點了幾個單位,比如財政局、商務局、交通局、計生委等幾個單位,讓帶過來的人去跟著查賬。
然后要求所有在場的人,離開前,必須簽訂承諾書,承諾沒有為某些領導提供違規報銷服務。
然后又宣布了一個手機號碼,如果有人有線索要提供,可以打電話或發短信聯系,才放所有人離開。
自已又帶著人查縣委辦、接待辦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