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淺言深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兩個人關系沒到那種程度,別弄的這么語重心長和推心置腹。
一般要是領導突然對你這么做,一般要不是有求于你,讓你替他背鍋,要不就是設下了陷阱,讓你心甘情愿往里面跳呢。
楊辰不會連這點經驗都沒有。
但是當領導的,習慣了高估自已的英明神武,習慣了把別人當傻子玩弄,其實讓你高高在上的,并不是你的智商,而是你的權力和職務,下屬就算是發現,難道敢拆穿你不成?
所以楊辰婉轉地說道:“施書記,我也想呀,但這不是我說了算的,您也知道的,這種事,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好說定。”
“這倒也是。”施明德點了點頭,這小子還這樣,永遠別想從他嘴里聽到一句實誠話。
于是只好說道:“這樣吧,我在省里多多少少也有點關系,我給你問問吧,萬一能幫得上忙的,也幫你一忙,不枉咱們共事一場。”
“那可得好好感謝您了。”楊辰用手握著施明德的手激烈地搖動著。
施明德心里有數了,看來這小子想運作去宜城的事不太順利。
不然的話也不會揪根稻草就想當繩索。
但臉上還是布滿了燦爛的笑容:“這有什么,成人之美是應該的。”
楊辰走了之后,施明德坐下來想了半天,然后又打了一個電話,確定無誤之后,終于下了決心。
楊辰回到縣里之后,根本沒把施明德的話當回事,一個無怨無仇在這種事上主動要幫你。
換成你,你信嗎?
反正楊辰是半點也不信,甚至打定了主意,跟姓施接觸,要多長兩個心眼。
又過了幾天,楊辰正在給沙嫣紅打電話,預產期已經到了,但孩子遲遲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沙嫣紅也去醫院看了,醫生說還早,羊水沒有絲毫渾濁跡象,在等等吧。
反正離醫院就幾分鐘的路程,沙嫣紅也不急,只是習慣性地向楊辰抱怨幾句。
懷胎十月,急著卸貨的心理可以理解,楊辰就耐心安慰了好大一會,保證一有跡象,立刻就往京城去,保證第一時間出現在沙嫣紅的身邊,沙嫣紅這才放過楊辰。
掛了電話還沒一會呢,周見喜就過來,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后,周見喜的工作積極性高了很多。
自然而然,來找楊辰的次數也變多了。
楊辰也不好說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別來煩我。
這不,又是一臉的興奮過來的,似乎是挖到什么要案大案了,實際上都是些小案。
大的他也不敢動。
這不,來了之后,興奮地對楊辰說道:“楊書記,您還記得西河洼鄉的飛鵬藥材公司不?”
楊辰很想說一句,我又不是得老年癡呆了,這家公司我親自去過,怎么會不記得。
但面上只好淡淡地說道:“記得呀,怎么了?去年他們公司出口產品超千萬美元,我還親自去他們公司調研了呢。”
這家公司是西河洼鄉原來的藥材收購站演變而來,經營者周岳彬是他們鄉出了名的能人。
從他開始經營這個藥材生產收購站,就不斷發展壯大,上世紀九十年代,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竟然打通了出口南韓的渠道,雖然那個時候一年只有幾十萬美元的出口額,但在定山縣依然非常罕見。
只不過近幾年來,受制于企業產權爭議,公司的發展不太順利,去年的出口額才險險突破千萬美元。
這個藥材生產經營收購站本來是鄉里的,后來雖然成立了公司,但所有權仍然是鄉里的,周岳彬只是承包經營,后來才拿到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他也想過另起爐灶,但是南韓那邊只認這邊以地理名稱命名的品牌。
鄉里也想把他踢出去,全部自已掌握,但是出口渠道一直牢牢掌握在周岳彬手里。
所以就形成了麻桿打狼——兩頭怕的局面,誰也離不開誰。
他舍不得放棄一手打造出來的企業,鄉里也不想放棄年年帶來豐厚收益的聚寶盆。
楊辰去調研的時候,也深入了解了這個問題,涉及到切身利益的事,都不好解決。
整個鄉的工作人員都指望著這家公司過好日子呢,已經形成慣例了,誰也別想從他們手中把公司奪走。
周岳彬呢,也有點心灰意冷了,但習慣了目前這種模式,也沒有太大的意見,鄉里為了深度捆綁他,還專門給他任命了一個黨委委員呢。
這是好事嗎?其實不是,這意味著鄉里可以用紀律來約束他。
楊辰就去了那么一次,走馬觀花地看了看,對于這種情況他能理解,但是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只能盡量彌合雙方的關系,同時也要求鄉里,盡量拿出一個意見來,要不多給周岳彬讓出一些股份,要不就多給他分紅。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對不起他的功勞和付出,楊辰的建議是至少給他百分之四十,甚至百分之四十九都行。
無奈到現在鄉里也沒有動靜,也沒有來給楊辰匯報。
楊辰一忙,這樣的小事確實就忘了。
“這家公司怎么了?”楊辰關心地問道。
“這家公司有一個老員工,叫李拴保,說要來向咱們舉報周岳彬貪污腐敗、挪用公款、任人唯親、作風不當等問題。”周見喜連忙說道。
聽了楊辰就不太想管,罪名越多越大,反而越有可能是假的,但也不能不管,于是就說道:“有人舉報你去落實一下,也不要上來就采取強制手段,還不知道真假呢。”
周見喜卻說道:“這個家伙是個執拗蛋,說了,不相信我,非要見你不可,說我有可能跟鄉里互相勾結,只有您是外來的,才有可能不站在鄉里那邊,幫他主持正義。”
“那就見見吧。”楊辰也沒有拒絕,這就跟接訪一樣,人家不相信下面的領導,只相信一把手或二把手,這也正常。
周見喜為難地說道:“他說了,只見您一個人,不允許別的人在旁邊,說是怕通風報信,走漏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