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裴志濤的話，裴曦笑了。
也是在這一刻她才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什么叫做人在無語時真的會笑。
“所以……你要我用我一輩子的幸福來報答顧立城對你的救命之恩……爸，你把我當什么了？你的報恩工具么？”
被裴曦尖銳地質問，裴志濤又氣又急。
“你怎么就這么固執？跟阿辰離婚對你又有什么好處？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點小九九！”
這話讓裴曦輕挑眉梢。
她心里有什么小九九？
她自己都不知道呢，她爸居然就知道了？
見裴曦不吭聲，裴志濤完全把裴曦的沉默當成了默認。
“你呀……就是看上了那個沈晏，才無論如何都要跟阿辰離婚，但又不想外界把過錯歸到你的身上，所以才把事情鬧大，把阿辰推到風口浪尖……這樣大眾的視線就會集中在阿辰出軌這件事上，而不會注意到你其實也早就出軌了！”
被裴志濤指指點點，裴曦感覺自己的心已經涼得透透的了。
這就是她爸。
是她親爸。
然而……
在她親爸的眼里男人婚內出軌哪怕有私生子都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肯浪子回頭，做妻子的就該無條件原諒。
像她這樣不原諒的話，就是她無理取鬧。
甚至于都開始腦補她其實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出軌才出此下策。
裴曦已經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
她還能說什么呢？
面對這樣的裴志濤，她無論說什么做什么都是她的過錯。
顧辰是沒錯的。
“這個婚我離定了！”
咬牙切齒地擱下這句話，裴曦扭頭就要走。
身后立刻響起裴志濤的吼聲：
“你給我站住你個不孝女！”
裴曦充耳不聞，繼續大步流星往前走，在拉開董事長辦公室大門的時候差點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不好了董事長！”
助理小李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顧氏藥業……顧氏藥業正在被它的客戶全面討債！”
“什么？”
裴志濤大驚失色。
“聽說是……咱們A市最著名的陳法官，她公開聲明自己接下了……接下了……”
小李說著，戰戰兢兢地看向裴曦，欲言又止。
裴志濤也看向裴曦，聲色俱厲地質問：
“這事跟你又有關系？”
裴曦沉默，不置可否。
小李繼續吞吞吐吐地說：“陳法官說自己接下了大小姐對顧氏的離婚官司，還說大小姐要求顧氏賠償500億，這才引發了顧氏藥業的客戶集體討債……”
聽到這里，裴曦聳聳肩，心里不由哭笑不得。
還真跟她有關系啊！
然而……
她還沒有走到訴訟離婚這一步，更不可能聯系上陳法官。
在他們A市，有一位風云女法官。
不僅自身優秀，家里背景也深。
她經手的訴訟離婚官司，都會給予在婚姻中處于弱勢的女性一方最大程度的補償，尤其是針對過錯方的男性，從來都不會姑息。
再加上，裴曦和顧辰離婚，已經鬧得滿城風雨。
顧辰從崩人設，到顧氏健康中心倒閉，再到影響顧氏總公司。
這一系列都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
因此，顧氏藥業的客戶與合作方在聽聞陳法官接手了裴曦的離婚官司后，紛紛認定顧氏最終一定會賠償給裴曦五百億離婚費。
為了使自己的資金不蒙受損失，他們才會聯合起來向顧氏藥業討債。
裴志濤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裴曦，眼瞳激烈顫動。
“裴曦，你這是要逼你的親家上絕路嗎？不害得人家家破人亡你就誓不罷休是不是？！”
裴志濤的指責裴曦已經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她一臉無語，默默轉身。
這時，手機忽然響了，來電顯示竟然是顧立城。
裴曦猶豫了一下，接聽電話。
“小曦啊……”
顧立城一開口，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和藹可親。
至少從語氣來看，判斷不出顧立城在生她的氣。
裴曦皺起眉頭。
雖說事情的起因是顧辰出軌養妹還有個私生女，可是站在顧家的立場，裴曦的所作所為顧家人應該恨透她了才對。
顧立城這個溫和的反應反而讓裴曦感到不安。
見裴曦始終沉默，沒有說話，顧立城再次開口：
“你想和阿辰離婚的決心，我已經看出來了，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看在我們兩家是多年世交的份上，我和你爸又是過命的戰友，咱們就好聚好散……”
“阿辰現在就在我的公司里，離婚協議書他已經簽好字了，你看你們是現在就去民政局呢？還是改天再約個時間……”
“現在就去！”
裴曦斬釘截鐵地說道。
聽筒里陷入短暫的沉默，終于，裴曦聽到顧立城說了聲：
“那好。那你和阿辰就民政局見吧！”
掛斷電話，裴曦深吸一口氣，臉上流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終于……
要結束了……
她和顧辰這段可笑的婚姻。
“是不是阿辰給你打的電話？他說了什么？”
聽到裴志濤的疑問，裴曦冷笑一下，大步流星走出了裴志濤的辦公室。
“裴曦！裴曦你給我回來！”
身后還響著裴志濤的呼喊，不過裴曦充耳不聞。
與此同時，沈晏正在打電話。
“顧氏沒那么蠢，五百億離婚費還不如協議離婚凈身出戶呢！沈總您就放心吧！”
“多謝陳法官。”
“沈總不必客氣，能幫上沈總您的忙那也是我的榮幸。”
和陳法官打完電話，沈晏揚起眼簾，看到裴曦從裴源堂的大樓里走了出來。
與沈晏打了個照面，裴曦愣住。
“你怎么會在這里？”
沈晏邁開腳，緩緩來到裴曦身前。
裴曦是站在臺階上，比臺階下的沈晏要高。
她俯視著沈晏，沈晏仰視著她。
兩個人之間莫名其妙地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如果我說……我是碰巧路過，和你偶遇呢？”
裴曦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連車都沒開，碰巧步行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偶遇我的嗎？”
沈晏聳聳肩，素來冰冷的臉也浮起一絲淺笑。
“你現在要去哪？”
“民政局。”
“我送你……開你的車。”
沈晏說著，已經轉身走向裴曦的停車位。
裴曦緊隨其后。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沈晏是特意過來陪她去民政局和顧辰辦離婚手續的。
是這么迫不及待想要親眼目睹她拿到離婚證？
還是……
怕辦理離婚過程中出現什么變故而想要為她撐腰呢？
帶著疑問，裴曦坐進了自己車的副駕里。
沈晏發動車子，目的地是民政局。
車開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后，沈晏忽然開口：
“后面的車一直在跟蹤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