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正陽放下朱遇春的電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呆呆坐在辦公椅上,望著窗外縣委大院里的車來人往,沉默了幾秒,然后拿起手機,撥通縣公安局局長季云飛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曲書記。”季云飛聲音恭敬。
曲正陽沉聲道:“市紀委的楚清明帶隊來黃江了,剛剛才出發。你馬上安排人手,盯著那幾個經常上訪的刺頭。別讓他們跟楚清明接觸到。”
季云飛立刻道:“好的,書記。我親自安排人盯著,保證他們連家門都出不了。”
曲正陽“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緊接著,他又撥通另一個號碼。
……
與此同時,黃江縣委政法委書記辦公室。
房門緊閉著。
寬大的辦公桌后,政法委書記顧林正靠在椅背上,懷里還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件酒紅色緊身連衣裙,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肌膚。
她雙腿.交疊,一只高跟鞋搖搖欲墜地掛在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這時,女人臉湊在顧林耳邊,紅唇幾乎貼著他耳垂,吐氣如蘭:“顧書記,我弟弟那公司,去年才賺了一千多萬,這也不是個辦法啊。您給指點指點?”
顧林的手在她腰間摩挲著,臉上帶著享受的笑容:“你弟弟年紀輕輕的就能每年賺上千萬了,還不滿足?”
“哎,顧書記,一千萬算什么?他身邊的人,可都是每年好幾個小目標呢,再說了,今年行情不好,愁得他頭發都快掉光了。”女人嬌嗔地扭了扭身子,溫柔說道。
顧林捏了捏她的XX,語氣輕佻:“行吧,今年公安系統有幾個改造項目,加起來也不少。就讓他接了吧。”
女人聞言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開笑容,湊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謝謝顧書記!我就知道您疼我!”
顧林笑著,正要說話時,女人卻已經從他懷里滑了下去,然后習慣性地跪在他腿邊,仰著頭,用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看著他。
顧林心頭一動,就要有所表示時。
嗡嗡嗡!
桌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他皺了皺眉,拿起手機一看,臉色微微一變。
“別出聲。”
他趕忙對女人做了個手勢,然后接通電話,語氣瞬間變得恭敬起來:“曲書記,您有什么指示?”
很快,曲正陽的聲音就從聽筒里傳來,有些凝重道:“顧林,市紀委的楚清明已經帶人前往黃江了。你那邊,該給下面人傳話的趕緊傳話,別讓他抓到什么東西。”
顧林的臉瞬間白了,失聲道:“這個楚清明!他怎么又來了?”
曲正陽沉聲道:“他來就來了,穩住!別慌!該處理的咱們處理干凈。我剛剛已經讓季云飛盯著那幾個刺頭了,他們接觸不到楚清明。”
不一會兒,曲正陽交代完顧林后,掛了電話,可顧林握著手機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之后,低頭看了一眼還跪在腿邊的美人,哪里還有半點旖旎的心思。
“起來,趕緊走。”他揮了揮手,聲音煩躁。
女人愣了愣,連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也不敢多問,乖乖地開門離開,回到自已的辦公室。
沒錯,她就是縣委政法委的辦公室主任姚菲菲。
而顧林這邊,立刻撥出了幾個電話,開始部署安排起來。
“市紀委的人即將抵達,你手頭那些東西,該藏的都藏好。”
“……”
“楚清明已經來黃江了,給我盯著周恒,別讓他亂說話。”
隨著這些電話打完,顧林緩緩走到了窗邊,望著樓下縣委大院的大門,眼神陰鷙。
楚清明!
你來了又能怎樣?
在黃江縣這一畝三分地,我讓你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
一個小時后。
兩輛黑色轎車駛入黃江縣委大院。
楚清明推開車門,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棟氣派的縣委大樓,目光平靜。
李靜、王釗和幾名紀檢干部跟在他身后,一行人徑直走進大樓。
“你們找誰?”
前臺的接待人員剛剛開口,王釗就已經亮出了證件。
“市紀委辦案。顧林的辦公室在幾樓?”
接待人員臉色一變,結結巴巴道:“三……三樓,最東邊那間。”
一行人當即快步上樓。
抵達目的地之后,王釗便上前敲門。
“誰?”里面傳來顧林的聲音。
“開門,市紀委的。”
里面沉默了兩秒,然后房門被打開。
顧林站在門口,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但那笑容卻僵硬得厲害:“楚書記?您怎么來了?有什么事打個電話就行,何必親自跑一趟……”
楚清明看著他,沒有說話。
王釗和幾名紀檢干部已經進了門。
“顧林同志,根據我們市紀委掌握的證據,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依法對你采取留置措施。請配合。”王釗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亮在他面前。
愕然聽到這話,顧林的臉瞬間漲紅無比,隨即又變得慘白。
沒想到,楚清明來黃江,竟然是沖著他來的,第一刀就要斬向他!
心里驚恐之余,他猛地后退一步,聲音尖利起來:“你們!你們干什么?!我又沒犯法,你們憑什么抓我?楚書記,你們這是在濫用職權!我要給曲書記打電話!給聞市長打電話!給龍書記打電話!你想抓我,他們知道嗎?他們同意了嗎?!”
他一連發出好幾個靈魂拷問。
楚清明對此卻是沒有理他,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淡淡道:“曲正陽同志,你到我這邊來一趟。”
幾分鐘后,曲正陽匆匆趕來。
他看到被紀檢干部圍在中間的顧林,又看到站在一旁的楚清明,臉色變了又變。
“楚書記,這是怎么回事?顧林同志乃是我們縣委得政法委書記,處級干部,市管干部,你們市紀委要動他,是不是應該先跟我們縣委通個氣?”
楚清明看著他,目光平靜道:“曲正陽同志,我們市紀委辦案,有市紀委的程序和依據。顧林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證據,已經查實。現在依法對他采取留置措施,有問題嗎?”
曲正陽被噎了一下,隨即又道:“這件事,我得先請示一下聞市長和龍書記。這么大的事,總得讓上面知道吧?”
他拿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
楚清明見狀,也沒有阻攔,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而那目光,卻讓曲正陽心里莫名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