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孫天雄被帶走,已經過去兩天時間。
這天早上,母慶輝召開了全縣干部大會。
在會上,他作出重要講話,而講話的核心點自然是圍繞著腐敗問題來展開的。
他表示,腐敗就像一顆毒瘤,侵蝕著我們黨的肌體,破壞著黨和政府的形象,損害著人民群眾的利益,更阻礙著紅陽縣經濟社會的健康發展。
他在臺上發言,臺下的人們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歡喜的是母慶輝那邊的人,愁的自然就是孫天雄一派的了。
現在在場的這些人,幾乎都能聽出母慶輝話里話外的意思,他今天高談腐敗問題,不就是在劍指孫天雄嗎?
畢竟兩天前,孫天雄才被市紀委的人帶走調查,應該是身上的問題很嚴重了。
母慶輝一邊發言,眼睛一邊掃過下面的人群,整個人盡顯意氣風發。
這次,只要他干掉孫天雄,再把孫天雄的派系人馬狠狠打壓一通,那么他在紅陽縣的掌控力便又可以再上一個臺階了。
那時候,紅陽縣才會真正成為他母慶輝的一言堂。
端起面前的紫砂壺茶杯喝了口,母慶輝又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這些腐敗行為,嚴重背離了黨的性質和宗旨,嚴重破壞了我縣的政治生態和發展環境。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腐敗沒有‘特區’,反腐敗沒有‘禁區’。上面對腐敗始終保持‘零容忍’的高壓態勢,不管是誰,不管職位多高、權力多大,只要觸犯黨紀國法,必將受到嚴懲。”
“在這里,我要正告那些心存僥幸、還在腐敗邊緣徘徊的干部,立即懸崖勒馬,主動向組織交代問題。組織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愿意改正錯誤的同志,主動坦白,尚有從輕處理的機會;執迷不悟,必將在錯誤的道路上越滑越遠,最終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只不過,母慶輝的話還沒有講完,會議室的大門就突然被推開,一行人快速走了進來。
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打扮,黑色西服搭配白襯衫,胸前還佩戴黨徽,這是紀委人員的標準打扮。
紀委人員竟然突然出現在這個會場里,這就讓參加會議的不少人心里開始忐忑起來,誰知道紀委人員是不是針對他們來的?
母慶輝的心里雖然也很慌,但起碼也有相應的底氣。
他畢竟是縣委書記,屬于省管干部。而有了這道護體金身,可不是誰都能動他的。
起碼在動他之前,市委書記周洪濤要跟他先通個氣。
可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接到任何消息,這就意味著這些紀委人員肯定不是沖著他來的。
既然他這邊沒問題,那么有問題的必然是班子里的成員們了。
然而就當母慶輝心里感到慶幸之時,進入會場的紀委人員竟然直接邁開腳步,來到了母慶輝身邊。
為首的一名男子更是掏出了省紀委的證件,在母慶輝面前晃了晃,說道:“我們是省紀委工作人員,現在手里正在處理一個案件,需要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靜!
整個會場突然變得死一般寂靜!
隨后又過了幾秒鐘,偌大的會場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毋庸置疑,這一刻會場里的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張開嘴巴,驚呆了。
臥槽!
省紀委的人竟然是沖著母慶輝來的?
如此一來,他們就沒事了。
唉!雖然是富貴險中求,但這也太特么嚇人了!
母慶輝則是瞬間愣住,心里萌生出一股“我是誰?我在哪?我又在干嘛”的茫然,最后又感覺整個頭皮都炸了,伴隨著眼前一黑,他的腦袋瓜里嗡嗡直叫。
這……這……這……
什么情況?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啊!
“呼呼!”
深呼吸幾口氣,強行讓自已的情緒平復下來,母慶輝這才艱難地抬起頭,看著為首的中年男子問道:“這……這位同志,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中年男子一臉冷峻,聲音也是冷得出奇:“我是省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主任陸志遠,你覺得在今天這樣的場合,我會跟你開玩笑嗎?”
這話一出,母慶輝整個人都涼了,臉上的血色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隨后變得鐵青灰暗。
在東漢省,陸志遠的大名在干部群體里那是響當當的,他早就被冠上了“官場殺手”的稱號,全省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干部都倒在了他的虎頭鍘刀下。
心里的僥幸再也沒有了,母慶輝險些被嚇尿。
前一秒掙扎著才站起來的身子,立馬就像爛泥一樣癱軟了下去。
漸漸的,他的胸腔開始急劇起伏,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的汗珠子更是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
陸志遠全程面無表情,身上的冷漠氣場令人望而生畏。
此刻在看到母慶輝如此失態的樣子時,他的心里充滿了不屑。
像母慶輝這種人,他見多了,也殺多了!
接下來懶得再浪費口舌,便抬手擺了擺,下令道:“把他帶走吧。”
兩名手下便立馬上前,一左一右的將母慶輝從椅子上架了起來。
很快,連路都走不了,整個人像一只死狗般的母慶輝,在紅陽縣諸多干部的注視下,直接被拖出會議室。
冰冷的氣息卻還在會議室里彌漫開。
很顯然,剛剛母慶輝被帶走的這種震懾感,已經滲進了他們的骨頭深處。
幾分鐘過后,才有人逐漸反應過來。
一時間,他們紛紛面露蒼白,面面相覷。
這……真是荒唐啊!
上一秒,母慶輝還在對腐敗問題高談闊論,嚴厲地約束手下要遵守黨紀國法,杜絕貪污腐敗,可下一秒,他就被省紀委帶走了。
果然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與此同時,縣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隊訊問室里。
身為治安管理大隊長的方大偉還在對夏若涵進行突擊審訊。
而夏若涵已經被疲勞戰術折磨了兩天,此刻看起來很憔悴,雙目無神,嘴唇干裂,精神萎靡。
相比她的狼狽不堪,方大偉就很悠閑自在了。
只見他坐在椅子上,一邊翹著二郎腿,一邊抽著煙,身后還專門有一名手下給他揉肩。
陰冷而不懷好意的眼睛盯在夏若涵身上,方大偉終于開口了:“身為一名教師,你的膽子不是一般大啊,竟然敢動手打斷學生的一條胳膊。你這么大的底氣,是楚清明給的嗎?”
方大偉一開口就給夏若涵挖坑,想要讓夏若涵把楚清明也給牽扯進來。
這樣一來,臟水就能潑在楚清明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