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市委秘書長高昌平對陳珂言亮劍,宣傳部長林正勛就坐不住了。
他最近才剛剛和陳珂言達成同盟協議。當然,他能這么快就搭上陳珂言這條線,也是有原因的。
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那就可以是朋友。
在這里,值得一提的是,林正勛和周洪濤的關系很微妙。他們倆曾經乃是同鄉,又是同學。
按理說兩人的關系應該很好才對,但事實上,卻是截然相反。
這也應了一句話:“一山不容二虎”。
林正勛和周洪濤,都算得上一號人物了,當然會相互較勁、相互打壓。
而且在早年間,林正勛和周洪濤之間相處的隱患就已經埋下了。
有一段時間,林正勛和周洪濤同時都在下面的白洋縣干過,周洪濤干縣委書記,林正勛干縣長。
兩人的理念因為分歧很大,所以常常在會上都是針鋒相對的。
只不過周洪濤占著一把手的天然優勢,可以獨斷專行、強勢霸道,因此,直接把林正勛壓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后來,林正勛和周洪濤又同時調到了市里面。經過幾年的發展,周洪濤干到了市長,林正勛進入宣傳口,干到了宣傳部長。
而眼下,周洪濤又一次進步,直接登頂了市委書記,處于絕對的權力巔峰。
反觀林正勛,雖然也進步不小,成了市委常委,宣傳部長,能夠參與市里面的重大決策,但跟周洪濤這個一把手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
在如此巨大的懸殊下,林正勛的心里當然不服氣。
其實他時常摸著良心自問,他的能力絕對不在周洪濤之下,只是周洪濤這個人天生冷血腹黑,為了上位可以不擇手段。
所以,林正勛一直都覺得,他只是在陰暗的手段上輸給了周洪濤,可在人品上,他卻又贏下了一局。
以前,趙建國當市委書記的時候,林正勛跟趙建國脾氣相投,兩人走得很近。
可后來趙建國倒了,林正勛又不得不重新跟新來的陳珂言共同進退。
面對如此復雜多變的環境,抱團取暖、締結盟約才是生存之道。
輕輕放下手里的鋼筆,林正勛抬頭看了看市委秘書長高昌平,淡淡地開口道:“昌平同志,你別亂扣帽子嘛,咱們今天開這個會,最好是可以站在現實直觀的角度,實事求是的說實話?!?/p>
“說實話,沈紅顏這些年經營的沈氏集團從總體上來看還是不錯的,至少,人家該繳的稅那是一分都沒落下。而再看看其他的公司,就為了每年偷掉那么幾個稅,真是什么規避手段都用得出來,甚至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聽到林正勛攻擊性極強的話,高昌平頓時不說話了,心里卻是暗暗冷笑:好啊,你個老小子不地道,真是什么炮都敢放,你干脆直接點名海京集團了。
一年前海京集團偷稅漏稅的事情被抖了出來,當時引起了一定程度上的反應。
可后來經過稅務局的介入調查后,象征性的給海京集團罰了款,要求整改,再后來就是不了了之了。
利用語言壓制住高昌平之后,林正勛接著又說到:“至于昌平同志剛剛說的營商環境,我想咱們在座這些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咱們這梧桐市的營商環境已經是歷史遺留問題了,咱們難道還能指望它一朝一夕就變好了?”
他的這幾句話聽起來很平淡,可是表達的意思卻相當尖銳,仿佛是一根針,直接刺在了周洪濤的心坎上。
周洪濤在梧桐市干了五年的市長,營商環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肯定要擔責任。
而且他現在又是一把手,更是要統籌全局,為這樣的局面負責。
而這些赤裸裸的話,恐怕也就只有在座這位正氣凜然的宣傳部長敢說了。
見此情形,高昌平是徹底不說話了。
如果單論嘴皮子,他當然干不過從宣傳口出來,現在又是宣傳部長的林正勛。
這就相當于是業余菜雞對上專業選手了。
市紀委書記梁興國始終不動聲色,隨后才呵呵笑了笑說道:“周書記今天召開咱們開這個會議的目的是為了解決問題,咱們在會上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咱們在會上就算嗓門再大,那也解決不了實際的問題?!?/p>
海京集團畢竟是自家兒子搞出來的,前幾年偷稅漏稅又是不爭的事實,梁興國現在一直都想淡化這件事。
可如今,林正勛竟然又要開始揭老底了,這當然讓梁興國無法容忍,于是主動站出來打圓場了。
周洪濤看著雙方之間的交鋒,臉上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他就是一個局外人。
只不過在此期間,他的眼睛有意無意的在宣傳部長林正勛和組織部長王守廉的身上掃過。
他要是判斷錯的話,這兩人只怕是已經被陳珂言拿下了。
如此一來,陳珂言這邊現在就已經有三票了。
還好他剛剛及時打壓了身為墻頭草的政法委書記包明遠,要不然,陳珂言那邊都可能有四票了。
梧桐市一共就十一個常委名額,想要控制絕對的話語權,那就要手里握著六票。
眼下,陳珂言那邊才有三票,周洪濤這邊自然就有八票,這是絕對性的優勢。
在這種情況下,陳珂言如果都想跟他玩,那就是以卵擊石了。
而隨著雙方一陣扯皮過后,陳珂言這才下場。
她微微一笑說道:“沈氏集團的員工打了省日報的記者,這件事情當然要劃分責任,屬于沈紅顏要承擔的,她跑不掉。但當務之急,我們的任務是要先安撫住那些被打的省日報記者,免得他們意氣用事,沖動之下就對于我們梧桐市胡亂報道,給我們造成負面影響?!?/p>
周洪濤點點頭,自然明白這件事情的利害關系。
他就算要跟陳珂言斗,也要在大局團結和大局穩定的前提下。
就好比一艘大船在海上航行,就算你要爭奪這艘大船的控制權,也要在這艘大船不漏水,是正常行駛在航向軌道的前提下。
要不然,這艘大船都漏水了,時刻有傾覆的危險,你還要這艘大船的控制權干嘛?
當即周洪濤就平靜的開口說道:“那珂言同志覺得,這件事情應該怎么來善后處理?”
皮球再一次踢給陳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