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書生在受到白建樹的召見后,第一時間就前往白建樹的家里。
白建樹居住在省城中州市一處豪華的小區(qū)。
這個小區(qū)的房價在巔峰期的時候貴得有些離譜,每平米達到了驚人的五萬多。
白建樹敢住在這樣的小區(qū)里,似乎是心里沒有鬼。因為他在住進來的第一時間就向紀委備過了案,說這套房產(chǎn)乃是他親戚的,他親戚又以市場價租給了他進行居住。
當然,這些都是明面上的說法,至于背地里是不是這么一回事,很少有人知道。
反正紀委的人員,也懶得較真。
凌晨十二點半,賈書生來到白建樹所在的樓下,第一時間就給白建樹打了個電話。
白建樹卻讓他等著,說下面有幾個縣局領(lǐng)導(dǎo)人正在跟他視頻匯報工作。
結(jié)果,等了接近兩個小時,白建樹都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時至秋天,天上又下起了小雨,而中州市的氣溫又是說降就降。
賈書生身上的衣服本來就單薄,被凍得直打哆嗦。
賈書生自然知道,白建樹所謂的手下向他視頻匯報工作,那都是借口而已。
今晚白建樹真正的目的,是想給自已一個下馬威。
即便沒有白建樹的任何指示,賈書生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在樓下站著等候。
結(jié)果這一等就是一晚上。
直到第二天早上的七點多,才從樓上下來一個黑絲高跟、搭配包臀裙,年輕貌美、身材性感、打扮又時尚的美女。
賈書生立馬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她叫孫雪飛,乃是白建樹家里的小保姆。
據(jù)說,這個女人跟白建樹關(guān)系不淺,在老家是親戚,她要叫白建樹一聲姑父。
當然,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說法,至于背地里兩人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恐怕也只有他們這些當事人知道了。
白建樹今年五十多歲,他的原配妻子已經(jīng)癱瘓在床十幾年了。去年孫雪飛來家里當了小保姆,可沒過多久,原配夫人就去世了。
這段時間,白建樹也沒有再找其他的女人,一直都是小保姆照顧他。
在綿綿細雨里站了一晚上,賈書生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臉上的表情也是說不出的疲憊,雙眼里還有血絲彌漫。
可即便如此,當他看到了孫雪飛還得打起精神來,甚至得陪著笑臉主動打招呼:“孫姐,您好!”
孫雪飛的年紀明明比他小,但這一聲“姐”還是得喊出口。
這又不丟人,他畢竟喊的是自已以后的前程。
孫雪飛的表情確實很冷淡,瞥了瞥賈書生,有些高傲地開口道:“我姑父現(xiàn)在叫你上去了,你跟著我來吧。”
賈書生點點頭,趕忙恭恭敬敬地尾隨在后面。
孫雪飛難免心里泛起陣陣優(yōu)越感,同時自尊心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說實話,她就一個農(nóng)村丫頭,出社會早,一直在洗腳城給人洗腳。后來偶遇到白建樹,白建樹看在親戚的份上,就把她叫到家里當了小保姆。
由于工作出色,她把白建樹照顧得無微不至。
而白建樹對她也很好,時不時就給她幾萬塊的零花錢,甚至還要再給她外加的億點點獎勵。
跟在白建樹身邊的時間久了,往來的人也基本都是有求于白建樹的,所以大家都對孫雪飛很是客氣,甚至不少的人還要巴結(jié)討好。
這就讓孫雪飛一時間飄飄然了,讀書多又有什么用?到頭來可能還不如她一個洗腳妹呢。
說實話,讀書不是讓你跨越階層的,只是讓你知道階層。
現(xiàn)在在孫雪飛的眼里,她本身就已經(jīng)是階層了。
公安系統(tǒng)里那些平時在外面牛逼哄哄的人物,見到她還不也得叫聲“姐”。
跟在孫雪飛后面,往上走的期間,賈書生突然聞到對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青草芳香味,似乎是生命的氣息。
一時間,賈書生的心里就大概能猜到一些不能說的秘密了。
一分鐘后,在孫雪飛的帶領(lǐng)下,賈書生見到了白建樹。
只見白建樹坐在餐桌邊,手里端著一杯枸杞茶,面前還放著一盤韭菜餡的餃子。
賈書生的心里又更加堅定了自已剛剛的判斷。
這時,白建樹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故作驚訝地說道:“怎么?書生同志,看你這個樣子,是昨晚在外面站了一宿?”
賈書生老老實實地點頭。
白建樹心里冷笑著,嘴上敷衍地解釋道:“昨晚下面幾個縣的局長向我匯報工作太晚了,我身體實在是乏了,不知不覺一覺就睡到了天亮,你恐怕心里都要罵我了吧?”
賈書生趕忙搖頭,舔著一張笑臉說道:“不會不會,局長您說笑了,局長您睡覺,我在樓下守著,這也是為領(lǐng)導(dǎo)服務(wù),這是我的榮幸,別人想求這個機會還求不來呢。”
論拍馬屁的功夫,賈書生就沒有輸過。
他畢竟也是能同時周旋在兩個精明女人中間的,所以這張嘴上的功夫當然是不弱的,唇槍舌劍、三寸不爛之舌只是一個標配罷了。
白建樹聽著這話,雖然覺得很假,但心里還是很受用,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書生同志,坐吧。”
領(lǐng)導(dǎo)讓你坐,你還真就坐下了,那代表你沒眼力勁。
賈書生當然不敢輕易坐下,只是站得直挺挺的。
白建樹美滋滋地喝了口枸杞茶,這才開口說道:“書生同志,我對你是比較印象深刻的,你在咱們分局里干工作,成績就很突出。咱們公安系統(tǒng)里就缺你這種賣力干事情的人,所以在這點上我得表揚你。只不過,咱們公安系統(tǒng)的工作,關(guān)系到老百姓的方方面面和社會穩(wěn)定的方方面面,有時候要注意分寸,講究尺度。”
他這話純粹就是在敲打賈書生了:你小子哪來的狗膽,要抓一些有分量的人,也不提前向上面匯報一下?
賈書生臉上陪著笑容,自然是小心翼翼地順著白建樹的話說道:“局長,您今天的教誨我是記在心頭了,我保證下次就會徹底領(lǐng)會以及貫徹執(zhí)行領(lǐng)導(dǎo)的意思。”
雖然嘴上舔著白建樹,賈書生的心里卻很無奈。
這次他真是騎虎難下啊,要不是因為楚清明手里掌握著他的把柄,威脅到了他的前途,他才不會去抓李秀松,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白建樹點點頭,臉上雖然還有笑容,可聲音卻是冷得出奇:“今天一早,我?guī)孜慌笥呀o我打了電話,提到了李秀松,聽說你昨晚給李秀松的事情定性為賣淫嫖娼了?”
“我現(xiàn)在就想問問你,你抓人的時候,親自逮到現(xiàn)金交易了嗎?如果沒有的話就趕緊給我回去放人!”
隨著他強硬的命令下達,賈書生額頭上的冷汗都開始往外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