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學忠萬萬沒想到,楚清明竟然不講武德,把他這個秘書長抬出來當大旗。
本來按照裴學忠的意思,他親自參與到專案小組里,只是為了控制進度和方向。
但沒料到,楚清明會跟他來這么一手,讓他當了擋箭牌。
而且,他還不能有絲毫脾氣。
深深看了楚清明一眼,裴學忠壓下心里的怒氣,隨后上前幾步,來到兩名男子跟前,嚴肅說道:“現在就給我趕緊打電話給龍啟山,說半小時內我們專案小組要見到他!”
不得不說,裴學忠這個市政府秘書長的臉面還是很大的,說話的分量也足。
寸發男子不敢有任何怠慢,立馬拿起手機給龍啟山打電話。
幾分鐘后通話結束,寸發男子苦笑著說道:“真是不巧啊,我們龍總沒在市里面,他一早就去國外度假了。”
楚清明冷哼一聲,下意識轉頭看向裴學忠,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
他似乎是在調侃裴學忠:“什么情況?怎么連你這個秘書長的面子也不太管用啊?”
裴學忠的心里別提有多憋屈了!
他當然知道楚清明這是在故意激將他,但他又不能不接招。
畢竟,現在他身邊還有這么多雙眼睛看著。
若是他堂堂一個市政府秘書長、正處級干部,連一個混混都搞不定,那傳出去得多丟人啊!
這就是陽謀的厲害之處,敵人明明知道你的意圖,甚至你還明明白白地把意圖告訴了敵人,縱然敵人心里一百個不樂意,也得咬牙跟上。
越想越窩火,裴學忠就只能把氣撒在兩名男子身上,拉著一張老臉說道:“龍啟山去了國外,那公司里的其他高層不會都去了吧?你現在就給我重新打電話,告訴龍啟山,讓他別跟我們專案小組搞這一套。我們不是傻子,別想糊弄人!半個小時內,海鷗科技的所有員工必須到齊,我們要向各個部門的負責人了解情況!”
觸及到裴學忠的怒火,兩名男子顯得戰戰兢兢。
寸發男子重新打電話給龍啟山。
隨著通話結束,寸發男子告知裴學忠,他剛剛提的要求,龍啟山會盡量滿足。
接下來就是等待的時間。
然而沒過多久,裴學忠的電話響了。
是梁海濤打來的。
裴學忠拿起手機掃過屏幕,立馬小跑著去到旁邊的僻靜角落,然后才小心翼翼按下接聽鍵,舔著笑臉主動問候道:“梁少早呀。”
梁海濤的聲音聽起來陰陰冷冷,不帶絲毫情感:“裴秘書長,昨晚跟你打牌的那三個小日國女人,怎么樣?
裴學忠立馬老臉一紅,干咳著說道:“梁少,您還真是每次都能給我驚喜。”
梁海濤卻突然情緒失控,破口大罵道:“草!裴學忠?你個老賊不厚道!我每次給你驚喜,你卻是每次給我驚嚇!你他媽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自已人搞自已人?”
裴學忠被罵得一個哆嗦,立馬反應過來,梁海濤是在敲打他剛剛給龍啟山施加壓力的行為。
可是,他有苦衷,不得不這么做。
楚清明那小子也陰得很,直接把他推出來,架在了火上烤。
他要是沒有任何表示,那不得顏面掃地?
當然這些話又不能說,要不然只會讓梁海濤覺得他更差勁。
堂堂一個市政府秘書長,竟然被手下的“屌毛”壓著。
好在裴學忠雖然能力不強,但狡辯的口舌不賴。眼珠子轉了轉之后,趕忙說道:“梁少,現在形勢很嚴峻啊!梧桐能源的缺口已經完全被專案小組打開了,海鷗科技這邊想要再掩蓋,已經不可能了。梁少還是要想想其他方面的辦法。”
如此簡單的道理,梁海濤當然知道。
他煩躁地回懟一句:“我不用你來教我怎么做事!你給我記好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用一切手段拖住專案小組的進度!”
說完,梁海濤直接掛斷電話。
反觀裴學忠,他面對著梁海濤的趾高氣揚、吆五喝六,于是在窩囊和生氣之間,選擇了生窩囊氣。
特么的!
這哈巴狗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裴學忠的心里充滿了懊惱、后悔,以及怨恨。
隨即,又低頭看了看,
都怪自已的小老弟不爭氣啊,這些年只顧著吃,所以才著了梁海濤的道,現如今已經被梁海濤拿捏得死死的。
“唉……”深深嘆息著,裴學忠有感而發,心里便嘀咕道:“色字頭上一把刀,欲心一萌,當思禮義以勝之。”
還別說,裴學忠的面子挺管用。時間只過去二十分鐘,海鷗科技的所有員工就陸陸續續到齊了。
前臺小妹更是把楚清明一行人領到了公司接待室。
之后又等了十分鐘,龍啟山終于出現。
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個子不高,身材肥胖,其貌不揚,但一雙倒三角眼透出銳利和陰狠,身上的氣息也給人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一進到接待室里,龍啟山就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們海鷗科技向來廟小,沒想到你們幾尊真神還能上門,著實讓我們蓬蓽生輝。”
他嘴上客套,臉上卻是寫滿了不歡迎。
專案小組的成員們多多少少有些忌憚龍啟山,就連田園這個治安管理支隊長也不例外。
畢竟這位爺曾經可是梧桐市大名鼎鼎的地下大梟。
如今,雖然他的龍家幫不復存在,但不代表他的手底下沒人。
曾經那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可基本都還在他的保安公司里養著呢。
偏偏她們這些專案小組成員又都是本地的,當然怕龍啟山去搞他們的家人。
楚清明倒是毫不畏懼龍啟山,直接站起來迎著他,笑呵呵地哪壺不開提哪壺:“龍總,你半小時前不是還在國外度假嗎?怎么現在就回來了?動作很快啊!”
這話才說出口,專案小組的不少成員都心頭一顫,暗暗佩服楚清明頭鐵。
臥槽!
你硬剛誰不好呢?偏要硬剛龍啟山這個大地痞!
果然,龍啟山冷著一張臉,兩道鋒利如寶劍的視線直刺在楚清明身上,好像是在問:
小雜種,你哪根蔥呢?也他媽敢在我面前瞎逼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