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梁海濤的話,對面的楊雪京冷冷出聲道:“怎么?你是在威脅我?又或者命令我做事?”
梁海濤壓抑著心里的怒火和煩躁,陪笑道:“我的楊大小姐,我哪敢命令你?我只是跟你陳述一個事實罷了。我要是完蛋了,海京集團也會完蛋,而這一連串的損失,我相信你承受不起?!?/p>
楊雪京冷哼一聲,說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之前就對你三令五申過,讓你一定要約束好手下,但你的人越來越不懂規矩,太囂張了!尤其龍三這個廢物,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他連省城的記者都敢截殺!”
提到這個龍三,梁海濤就更加煩躁了。
自從龍啟山死了后,龍三就成了一匹脫韁的野馬,連他都約束不了。
要是早知道龍三會捅出那么大的簍子,能把省廳都招惹下來,他早就先動手干掉龍三了。
只不過,現在事情都發生了,還講這些又有什么用?
梁海濤當即開口道:“誰知道蘇省長家的這位千金腦子會進水,悄咪咪地來我們梧桐市搞什么暗訪?!?/p>
如果是在一般情況下,小小的一個省城記者,殺了就殺了,可偏偏這個省城記者有一個好爹??!
如此一來,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楊雪京想了想,只能對著梁海濤囑咐道:“你那邊再頂一頂,我會想方設法打通省里面的所有關系。”
梁海濤點點頭,隨后又想到一事,不禁有些心里不爽,開口說道:“之前我就聽你說,要把陳珂言這個女人搞垮,再調出梧桐市,怎么都過去這么久了,還是沒有什么行動???”
楊雪京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政治斗爭是兒戲?想憑我們怎么搞就能怎么搞?”
梁海濤捏了捏拳頭,越發煩躁地說道:“真是麻煩!直接打打殺殺多簡單粗暴!”
聽著這話,楊雪京的心里滿是不屑,吐槽梁海濤就是個匹夫,但嘴上卻溫和說道:“你現在還得想想辦法,先把楚清明這個刺頭搞下去?!?/p>
在很大程度上,楚清明就是掃黑專案組的眼睛,只要廢了他這只眼睛,掃黑專案組就不足為懼了。
梁海濤卻皺起眉頭,說道:“想要擊垮楚清明,可沒那么容易,除非我這邊直接打出賈雨晴這張底牌來,如今賈雨晴的肚子里就懷了他楚清明的賤種?!?/p>
對于這個建議,楊雪京卻是直接否決了,搖頭說道:“不,現在還不是打這張牌的時機?!?/p>
梁海濤咬了咬牙,沉聲說道:“可是楚清明這人比較難纏,錢幾乎對他起不到什么作用。”
對此,楊雪京又有了新的看法,篤定地說道:“不,你錯了。不是錢對楚清明沒用,而是你給的籌碼還不足以讓他心動而已?!?/p>
楊雪京這些年一直跟省里面的高官都有聯系,連那些廳官都對金錢抗拒不了,更何況是楚清明這樣的螻蟻?
既然楊雪京都這么說了,梁海濤就只能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再去接觸接觸楚清明了,當即說道:“那行,我這邊可以再頂一段時間,但你也得給我一個準確時間?!?/p>
楊雪京想了想,最終給出一個保守數字:“就一周吧?!?/p>
片刻后,電話掛斷。
梁海濤的心里還是沒什么底,于是重新給家里的老頭梁興國打去電話。
還不等梁海濤開口說話,梁興國就主動沉聲道:“海濤,我有預感,這次市里面會有一場大手術。你要是能跑,就盡早跑吧?!?/p>
跑?
那是不可能的!
梁海濤并不覺得情況會有那么糟,點起一支煙抽著,他問道:“爸,現在省里面是個什么情況?”
梁興國回應道:“根據小道消息,現在的省委孟書記跟林省長已經斗得不可開交,想必他們一定會在梧桐市這一方戰場上分出一個高低來?!?/p>
聽到這話,梁海濤有些納悶,說道:“眼下,這位孟書記已經老了,即將退居二線,林省長卻正值年富力強,不出意外的話,他下一步會成功上位?!?/p>
“按理說,在這樣的情況下,林省長忍忍就能把孟書記熬下去了,他們這兩尊佛爺沒有理由再大打出手啊,真要斗了個兩敗俱傷,對彼此都沒有什么好處。”
梁興國淡淡一笑,說道:“權力,是男人最好的chun藥。孟書記即將退位,這導致他對手下人馬逐漸失去了掌控,而這對于一個曾經站在巔峰的人來說,這是無法容忍的。他孟書記只是即將退了,而不是已經退了,所以在這種情形下,他亮亮刀子,好給某些人敲個警鐘,讓他們認清誰才是一把手,也是合情合理的?!?/p>
原來還有這些門道在里面。
梁海濤嘆息一聲,說道:“這次真是神仙打架,我們這些小鬼遭了殃。”
說實話,此番要是沒有孟書記與林省長之間的斗法,那么梧桐市就不至于被省廳格外關照。
如此一來,以楊雪京在省城的關系,她想要擺平省廳,那也是輕而易舉的。
梁興國似乎心里有感觸,便忍不住感嘆一句:“歷來政治斗爭的殘酷,都不亞于戰場上的刺刀拼殺,甚至這種無形中的斗爭,比戰場上的真刀真槍還要讓人防不勝防?!?/p>
梁海濤有些擔憂,忍不住問道:“爸,這次周書記要是倒下了,您又該怎么辦?”
周洪濤乃是省長林正弘身邊的馬前卒,他要是倒下了,那就意味著林省長斗法失敗。
而一旦林省長這位帶頭大哥完犢子了,敗走麥城,那么跟著他的一票人馬都要倒霉,都要被清算。
梁興國自然也是林省長陣營里的一員。
雖然前途充滿了迷茫和變數,但梁興國畢竟心態好,立馬淡淡地篤定道:“放心吧,周書記倒不了,林省長也沒那么脆弱!”
其實,到了林省長這個級別,所謂一二把手的界限已經不是很明顯了,這個東漢省實際上的一把手,可以是孟書記,也可以是林省長!
接下來,梁海濤與梁興國又交談了幾分鐘,才掛斷電話。
梁海濤扛不住困意,終于睡了覺。
一旁的裴學忠則是上前幾步,心里一邊問候著梁海濤的祖上十八代,一邊又對著梁海濤虛空砸拳頭。
時間很快來到早上,梁海濤被鬧鈴叫醒。
看了眼時間,他當即撥通楚清明電話,皮笑肉不笑道:“楚秘書,早上有時間嗎?我們約個地方聊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