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瞧著陳珂言瞠目結舌的樣子,心中忍不住一動,又有點想了。
自家女朋友的口舌之伶俐,他是領教過的。
輕吸一口氣,將不切實際的念頭拋開,楚清明笑道:“跟你開玩笑的。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我能到青禾縣擔任常務副縣長一職,那是組織上對我品德的信任,也是對我這些年工作能力的認可,更是對我政治素養更為深入的考驗。我更應當深入基層、深入群眾,與老百姓打成一片,切切實實地為黨和國家的事業發光發熱。”
陳珂言:“……”
她聽著楚清明的話,有些無語,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可惡,現在只有他們倆了,他還裝什么逼?
咱們這個國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才,那些品行好、工作認真、政治素養也高的人多了去了,可怎么不人人都得到提拔,有機會給黨和國家發光發熱?
那還不是要講究“朝中有人好當官”。
至于那些懷才不遇的,要么是缺一個美女市長的老婆,要么是缺一個老頭市長的爸爸,要么是缺一個老頭市長的老公。
當然,這里的“市長”只是一個泛指稱呼,特指那一群有權有勢的人。
玩笑也開過了,陳珂言隨后正色說道:“在去青禾縣之前,你自已要有個心理準備。”
楚清明收起了剛剛的嬉皮笑臉,表情變得有些鄭重。
青禾縣這個地方,他很熟。
梧桐市下轄八縣二區,在眾多區縣里,青禾縣乃是農業大縣,占地面積最為廣袤,人口也最多。因為地形復雜多樣,所以當地的氣候并不單一,這樣一來,青禾縣的物產就顯得很豐富。
按理說,青禾縣具備很好的發展條件,也就是說不缺硬件,應該很富裕才對。
但現實情況恰恰相反,青禾縣在梧桐市眾多區縣中,經濟發展水平靠后,甚至還有很多鄉鎮都還沒有真正意義上脫貧。
當年,周洪濤也在青禾縣任職過,先后干過縣長和縣委書記,后來因為政績出色被調到市里,一步一步往上爬,到了如今的市委書記。
其實,周洪濤還是市長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往青禾縣塞人了。
如今,青禾縣更是成了周洪濤的權力自留地,從上到下,縣長、縣委書記,以及很多鄉鎮長、黨委書記,都是他周洪濤的鐵桿心腹。
縱觀大局,陳珂言現在對下面的縣區掌控力還比較弱。
她能絕對控制的地方只有兩個,一個太平縣,一個紅陽縣。
至于其余的地方,陳珂言也想打開思路。
所以,她現在走了這一步棋,把楚清明安排到青禾縣擔任常務副縣長一職,有著兩個方面的考量:
第一,也是提拔了楚清明。畢竟是自家男朋友,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二,楚清明是有能力的,希望他可以在青禾縣打開局面、沖鋒陷陣,這對自已一方士氣的提升,有著不可忽略的作用。
當然,說來說去,都不外乎一個政治資源的互換。
楚清明現在需要陳珂言這個靠山,把自已提到更高的位置上;反過來,陳珂言又需要楚清明這樣的能干手下,在相應的位置上替她拼殺。
只不過,青禾縣這盤菜還真不是那么好吃的。現如今的一二把手都是周洪濤的人馬,楚清明一個常務副縣長下去,顯得孤掌難鳴。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信心滿滿地說道:“市長放心,我這邊隨時都準備著。”
陳珂言點點頭,說實話,她就喜歡楚清明這個干勁。
雖然楚清明這次去青禾縣的任務的確很艱巨,隨時有可能翻車,會被一二把手聯合起來收拾,最終也有可能敗走麥城,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大不了真到了那一步,再重新把楚清明調回來。
總之,這一步棋就當試試水,看看周洪濤的腹地是不是真如鐵桶一般。
想了想,陳珂言叮囑楚清明道:“距離年假還有幾天時間,在這期間,你要抓緊時間熟悉青禾縣的情況,等明年開年收假,你就馬上得到崗了。”
楚清明輕輕“嗯”了一聲。他表面上看起來很淡定,可心里的壓力卻是不小。
青禾縣各方面的情況,可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龍潭虎穴。
再用青禾縣土生土長的魏東明的話來說,那就是:青禾縣的上層官員貪污腐敗,中層干部魚肉百姓,底層百姓民風彪悍。
隨后,楚清明回到自已辦公室,立馬找來相應的資料,打算詳細地從各個方面了解青禾縣。
然而,楚清明越看越蛋疼,越看越膽寒。
真沒想到,梧桐市這些年發生的所有臟事、破事,竟然都能跟青禾縣掛上鉤。
時間很快來到下午,針對楚清明明年開年的調動,組織部這邊已經開始安排相應的考察流程了。
所謂的考察,就是對推薦人選的德、能、勤、績、廉進行全面考察,通過個別談話、發放征求意見表、民主測評、實地走訪等方式,了解其政治素質、工作能力、工作實績等情況。
雖然有時候是走馬觀花,但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隨著組織部的考察流程走完,小道消息就開始傳了出去。
一時間,楚清明的電話響個不停,都是得到消息的人精們前來恭賀。
楚清明也很謹慎,在沒有正式公布前,通通否認了這件事。
晚上八點多,楚清明回到家里,偌大的客廳顯得有些冷清。
幾天前,賈雨晴就主動搬回了家里住。
剛在沙發上坐下,手機響起,拿起來一看,是沈紅顏打來的。
楚清明當即接通,還沒等他開口,沈紅顏就率先說話,語氣聽起來有些復雜:“清明,你怎么突然就要被調到青禾縣任職了?陳珂言這個女人,真是不安好心,簡直是想把你當牛馬來驅使呀!”
楚清明半開玩笑地回道:“紅顏姐,我這是被提拔了,還不是好事呀?”
沈紅顏搖搖頭,一字一句說道:“你要是去別的縣擔任常務副縣長一職,那肯定是好事,妥妥的提拔重用了。可偏偏青禾縣這個地方不一般,它就是一只炸藥桶,很多人去了都已經被炸得粉身碎骨。尤其還是常務副縣長,這更是一個高危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