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楚清明的質問,侯旭白心說恭喜你猜對了,但我不會承認。接下來你就看我怎么狡辯好了。
當即他開口道:“楚縣長,您心里應該清楚,像白寶強這種罪大惡極、窮兇極惡的人,已經連起碼的人性都沒有了,他說的話又豈能相信?”
唐元章擔心后續侯旭白說不過楚清明,所以也附和道:“是啊,像白寶強這樣的人,他連殺人放火都敢,更別說是撒謊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如果聽信了他的話,那就是極其幼稚的行為。”
楚清明算是看出來了,無論侯旭白還是唐元章都在心虛。
那么就說明了,他剛剛的話已經問在了點子上,王磊的案子的確有蹊蹺的地方。
想了想,他又準備開口時,歐陽遠卻說話了:“在現在這種情形下,我們再討論白寶強有沒有撒謊,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而今天開這個會,我們是要布置針對性的任務。眾所周知,像白寶強這種連環殺人犯,那可是極其危險的人物,我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對待。”
“首先,縣公安局要火速展開行動,對白寶強進行全城性的搜捕工作。”
“同時,我們還得立馬上報市局以及省廳,請求他們的支援。”
這已經是很成熟的慣用處理手法了,自然沒有任何人反對。
但歐陽遠向來有狼子野心,他接下來才拋出今天開這個會的真實目的,開口說道:“由于抓捕白寶強的任務很繁雜,咱們必須要派出一名指揮官全程坐鎮指揮。”
“只要白寶強還在青禾縣的一天,咱們這名指揮官就只需要負責抓捕的這項工作。因為事關重大,所以這件事得交給一個經驗豐富的同志來做。”
他這話細細一聽,里面就有很多味道了。
顧言深當然知道歐陽遠在耍什么小把戲。
說實話,抓捕白寶強這樣的任務,那是相當棘手的。
對方畢竟不是泛泛之輩,人家能從隔壁西江省全省的通緝之下逃出來,已經是強得沒有朋友了。
如今就是這樣的一號牛逼人物出現在了青禾縣,哪有那么容易就被他們抓到?
毫不夸張的說,各項抓捕工作稍有不慎就得弄出其他人命來。
不管怎么來看,誰沾上這個任務都是相當倒霉的。
而根據歐陽遠和唐元章一向以來的尿性,他們都是好事往自已的頭上挪,至于壞事,那會毫不猶豫往外踢。
果然接下來,唐元章的一句話就證實了顧言深的猜測。
只聽得他大言不慚的說道:“清明同志,你呀,年輕有為,這個任務恐怕非你莫屬了。”
開什么玩笑?像白寶強這樣的猛人,連隔壁的西江省動用全省之力來通緝都抓不到,又何況只是一個小小的青禾縣?
搞不好,白寶強還得在青禾縣犯下命案。
如此一來,誰來當這個抓捕白寶強工作的指揮官,就相當于誰的手里捧了一個炸藥桶。
所以這種情況下,他當然要不遺余力地把楚清明推上去。
這樣一來,后續事情失控了,可以讓楚清明背鍋。
反之,如果楚清明干出亮眼的成績來,那么功勞他們也要占一份。
而且,楚清明這段時間在青禾縣的反腐實在是太猛了,抓貪官就跟砍西瓜白菜一樣,眼睛都不眨一下。
唐元章要是不耍點小把戲干涉一下,那他手底下的人馬恐怕都要完蛋了。
可偏偏就算唐元章是縣長,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叫停楚清明的反腐斗爭工作。
畢竟,反腐任務那可是上面最高決策層經過深思熟慮所做出來的決定,最高層不止在一個場合公開表示過,反腐斗爭工作絕不是刮一陣風,而是全黨干部要將其作為一項長期的日常工作。
這也意味著,反腐斗爭工作將伴隨著每一個干部的終身。
這話并不夸張,因為現有的政策就是,哪怕你退休十年二十年了,只要反腐反到你的頭上,你也得乖乖進去踩縫紉機。
在這樣的大環境之下,唐元章自然不敢挑釁國家政策。
所以,他想要進一步阻撓楚清明的反腐工作,那就得通過其他權術手段的運作。
就比如現在,借著抓捕白寶強的這個契機,把楚清明推上去,與之綁定,如此一來,就能分散他有限的精力了。
而在這個過程中,只要楚清明稍有不慎,犯了一丁點錯誤,那他這邊就可以帶頭群起而攻之,讓楚清明中箭落馬。
楚清明皺了皺眉,他當然知道唐元章的那點小心思,無非是想借題發揮,對他進行打擊報復。
眼下,抓捕白寶強的這項工作,那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手雷,誰接在手里,誰都要做好隨時被炸死的心理準備。
他倒也不著急著表態,而是準備檢驗一下身邊的盟友到底靠不靠譜,后續能不能放心地把后背交給他們。
所以他下意識看了看顧言深。
好在顧言深挺靠譜,也很講義氣,他立馬站了出來,替楚清明說話:“抓捕白寶強的這一項任務,既然需要經驗豐富的同志來抓實,那么我想問問唐縣長,這些年清明同志一直都沒有在公安系統工作過的經歷,請問他會有這方面的經驗嗎?”
“相反,我個人倒是覺得,咱們政法委的李書記在系統里工作了多年,才是真正的經驗豐富。由他統籌協調抓捕白寶強的這個工作,才是最優選擇。我也相信縣公安局在李書記的指揮帶領下,會給我們交出一份亮眼的答卷來。”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一口大鍋甩來甩去,現在又甩到了自已的頭上,政法委書記李維鵬當然是渾身冒冷汗、忐忑不安。
咬了咬牙,他又怨毒地看了眼顧言深,心想你還真是高看我了,我這個政法委書記喝喝酒、玩玩女人、打打牌那是行家,可你想讓我指揮縣公安局去抓捕白寶強這樣的連環殺人犯,那我是萬萬不行的。
心里已經打定主意,就算打死自已,自已也不能去接這個任務。
所以李維鵬就找到一個蹩腳的理由:“帶領咱們縣公安局的同志去抓捕白寶強這樣的罪犯,按理說我這個政法委書記義不容辭,應當主動扛下這份責任,但不巧的是,我最近身體出了一點問題,就在今天開這個會之前,我還和歐陽書記請過假,打算下午就去做個手術。”
這番話令顧言深很詫異,他連忙問道:“是嗎?還有這種事?那李書記的病情嚴不嚴重?對了,李書記是身上哪里不舒服,需要做什么手術呢?”
李維鵬尷尬地笑了笑,又干咳一聲,隨后以頗為古怪的語氣說道:“我最近痔瘡犯了,需要做一個痔瘡手術。”
顧言深:“……”
楚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