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看著展臺前這十幾位,突然變得熱情無比的企業家,心中了然。
這絕非青禾縣一夜之間變得魅力無窮,而是身旁這位趙啟明處長運作的結果。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和地說了句:“感謝各位老板對我們青禾縣的關注和支持,趙處長也辛苦了。”
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肯定,卻讓趙啟明如同打了雞血,臉上放光,腰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連聲道:“不辛苦不辛苦!能為楚縣長服務,是我的榮幸!”
瞧他這模樣,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褒獎。
周斌立刻上前,與各位企業家展開具體洽談。
楚清明則在一旁,仔細聆聽趙啟明賣力地介紹每一家企業的背景和實力。
還別說,趙啟明的業務能力也很出眾,他對滬城的企業如數家珍,介紹起來條理清晰,重點突出,顯然是用足了心思,隨機應變能力確實不俗。
一個上午的時間,在繁忙的接洽中飛速過去。
而最終的成果是驚人的,楚清明代表青禾縣,竟然與十三家企業初步達成了投資意向,涵蓋了旅游開發、農產品深加工、清潔能源等多個領域,收獲之豐碩,遠超預期。
中午時分,王義臻端著笑容湊了過來,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誠懇,甚至還有一絲討好:“楚縣長,恭喜啊!一上午就拿下這么多意向,真是大手筆!令人佩服!眼看也中午了,不知能否賞光,一起吃個便飯?好讓我有機會向您多學習學習。”
楚清明直接拒絕了,淡淡道:“王區長客氣了,我們隨便吃點工作餐就好。”
王義臻見狀,連忙向旁邊的趙啟明投去求助的眼神,暗中使了個眼色,暗示他,自已之前那箱‘紅彤彤的特產’可不是白送的。
趙啟明收到信號,立即想起那箱價值不菲的‘茶葉’,只好硬著頭皮幫腔,笑著對楚清明說:“楚縣長,王區長也是一片心意。而且這附近有家飯店的淮揚菜,確實做得地道,環境也安靜,咱們正好可以邊吃邊聊聊后續招商會的一些安排。”
他的話,說得巧妙,把吃飯和工作聯系在了一起。
楚清明瞥了趙啟明一眼,略一沉吟,終于點了點頭:“也好。”
王義臻大喜,立刻親自引路,將楚清明一行人帶到附近一家極其高檔隱秘的私人會所。
內部裝修極盡奢華,卻又透著古雅的文化氣息,服務人員訓練有素,這里顯然不是普通人能消費得起的地方。
包廂內是仿古的中式風格,黃花梨木的桌椅,墻上掛著名家真跡,餐具是細膩的白瓷,燈光柔和,營造出一種低調而頂級的奢華氛圍。
落座后,王義臻親自給楚清明斟茶,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楚清明背景深不可測,梅延年則是“東宮太子”,這兩位爺,他一個都得罪不起。
眼下最好的策略,就是兩頭討好,左右逢源。
酒過三巡,王義臻端起酒杯,鄭重地敬向楚清明:“楚縣長,我敬您一杯!之前在一些事情上,我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太到位,還請您千萬海涵。唉,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已,畢竟人在江湖,難免……”
他的話,說得極其隱晦,沒有點名梅延年,但足夠讓楚清明明白,之前他的一系列狙擊行為,都并非他的本意,而是奉命行事。
楚清明端著酒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王義臻,目光深邃,讓人猜不透心思。
王義臻被看得有些發毛,連忙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趕緊補充道:“楚縣長,我們文昌區的招商團隊,下午就準備返回中州。至于后續的論壇,已經不參與了。”
他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我這就走,不再給您添堵了,您高抬貴手。
楚清明聞言,這才微微頷首,舉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算是回應。
他并沒有因此就對王義臻如何,畢竟對方是省城核心區的區長,絕非泛泛之輩,沒必要輕易結下死仇。
……
與此同時,紅陽集團總部,總經理辦公室。
成英偵正在向蕭綰綰匯報情況:“小姐,青禾縣那邊上午的招商成果出來了。楚縣長一舉拿下了十三家企業的投資意向,勢頭很猛。”
蕭綰綰正對著鏡子補妝,聽到這話,手中的口紅頓了一下,隨即重重拍在化妝臺上,嬌美的臉龐瞬間罩了一層寒霜:“哼!他倒是有本事!得罪了我,連句道歉安慰的話都沒有,轉頭就去招商引資,還搞得風生水起?他是不是覺得我蕭綰綰很好說話?!”
她越想越氣。
昨晚,楚清明那副寧死不從、公事公辦的樣子,已經讓她憋了一肚子火。
她原本想著,只要楚清明事后能打個電話,哪怕只是敷衍地安慰她幾句,給她個臺階下,她說不定心一軟,就動用蕭家的資源幫他背書,招商引資了。
可他倒好,完全沒把她這位蕭大小姐當回事!
“不能就這么便宜了他!”蕭綰綰大小姐脾氣上來了,任性道:“成叔,你立刻放話出去!就說是我的意思,滬城的企業,誰也不許跟青禾縣有瓜葛!誰敢簽意向書,就是跟我紅陽集團過不去!”
成英偵面露難色:“小姐,這恐怕不太合適吧?楚縣長畢竟是政府官員,我們這樣公然干涉,影響會不會太壞了?”
“我不管!”蕭綰綰任性起來根本聽不進勸,說道:“你就照我說的做!我爸那邊要是問起來,我擔著!”
成英偵深知這位大小姐深受董事長寵愛,向來是說一不二,他嘆了口氣,只能無奈照辦:“是,小姐。”
他于是拿出內部通訊錄,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恭敬的中年男聲:“成總助!您好您好!有什么指示?”
“華天的張總啊。”成英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聽說你們今天和青禾縣簽了投資意向?”
對面的張總心里一咯噔,連忙解釋:“是……是有這么個初步意向,成總助,我們主要是看中那邊的自然資源……”
成英偵打斷他,聲音冷了幾分:“青禾縣那邊,水太深,有些事不是你們能摻和的。紅陽集團不希望看到滬城的企業和那邊走得太近。張總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電話那頭的張總頓時冷汗就下來了。
紅陽集團可是行業里的巨無霸,蕭家更是跺跺腳,滬城商圈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他一個小公司哪里得罪得起?于是艱難地開口:“成總助,這……這我們已經談了差不多了,突然違約,信譽上說不過去……”
成英偵軟硬兼施:“張總應該是明白人,這信譽重要,還是以后在滬城的發展重要?有時候,人啊,眼光放長遠些。這次算紅陽欠你一個人情。”
張總沉默了幾秒,內心經過一番激烈的權衡,最終苦澀地答應:“我明白了,成總助。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掛了電話,成英偵面無表情,繼續翻動通訊錄,撥打下一個號碼。
這一刻,一場針對楚清明招商成果的無形封殺,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