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見到沈老站在面前,王翠蘭和楚懷春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已的心情。
這時,沈從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主動走上前,向他們伸出了手:“懷春同志,翠蘭同志,你們好。一路辛苦了,歡迎你們來家里做客。”
楚懷春連忙用雙手握住沈老的手,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首長……您,您好!不辛苦,我們不辛苦!”
王翠蘭也在一旁連連點頭,緊張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沈從軍握著楚懷春粗糙有力、布滿老繭的手,語氣真誠地說道:“我要感謝你們二位啊!為國家,也為我們家,培養出了清明這么優秀的好孩子!紅顏能找到這樣的夫婿,是她的福氣,也是我們沈家的福氣!”
聽到這位曾經位極人臣的老人如此夸贊自已的兒子,楚懷春和王翠蘭更是受寵若驚,連聲道:“首長,您過獎了!清明他還年輕,不懂事的地方還多,以后還得靠您和親家多指點……”
沈從軍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隨后目光落在楚懷春身上,帶著幾分閑聊的親切:“我聽顏顏提過,懷春老弟對傳統國學,尤其是中醫,很有研究?”
楚懷春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首長,您可別聽孩子瞎說。我哪敢稱研究,就是年輕時候,跟著村里一位老中醫學過幾年,認得幾味草藥,會幾個土方子,糊口的手藝,上不得臺面。”
“誒,話不能這么說。高手在民間嘛。很多時候,那些真正的本事,往往就藏在民間。”沈從軍笑道。
如此說著,他已經看出楚懷春的拘謹,便刻意找對方擅長的話題,以拉近距離:“我聽說啊,真正的中醫大師,往往都通曉命理風水。古人講,‘山、醫、命、相、卜’是不分家的,都是研究天地人和諧共生的大智慧。”
隨著提到自已感興趣的領域,楚懷春的緊張感果然消散了不少,點頭附和道:“首長說的是。老祖宗的東西,很多都能相通。醫道講究陰陽平衡,五行生克,這和風水命理的核心是一致的。”
這時,一旁的沈向謙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忍不住插話問道:“楚大哥,現在既然說到了風水,那你從咱們傳統國學的角度看,我們國家整體的風水格局,有什么講究嗎?”
這個問題有點大,但楚懷春略一沉吟,還是結合自已的理解說道:“親家公,從大的形態上看,我們國家背靠世界屋脊,面朝太平洋,藏風聚氣,格局是極好的。再具體到水脈,長江如同一個人的任脈,主滋養、通達;黃河則像是人體的排泄通道,主疏泄、清理。而那個小本本,其位置恰好正對我們的排泄之口,地理上的這種對峙,或許也是其歷史上屢屢挑釁、亡我之心不死的深層原因之一。”
說到這,他頓了頓,繼續形象地比喻:“再從形態上看,小本本彎曲狹長,像一條窺伺的毒蟲。而我們國家之前的版圖形狀,恰似一片豐饒的楓葉。蟲子,總想著啃食葉子,這是天性使然。所以對這個小本本,我們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沈從軍聽著這番帶有鄉土氣息,形象生動、直指核心的地理形勢分析,眼中露出贊賞之色。
他曾經身居高位,接觸過無數國際戰略分析,深知楚懷春這番樸素的比喻,恰恰道破了地緣政治中一些殘酷的本質。
當即,他點頭道:“懷春老弟見識不凡啊,話糙理不糙。”
沈向謙更是聽得眼睛發亮,追問道:“楚大哥果然是真人不露相!不瞞你說,我早些年也曾找過一位命理大師,他用鐵板神數給我推算過。不知你對這鐵板神數可有了解?”
楚懷春聞言,神色鄭重了一些:“鐵板神數,乃是北宋邵雍邵康節先生所傳,號稱‘皇極經世’的支流,在術數中極為精準,有‘鐵板定釘’之說。只要核定準了生辰卦氣,其斷語往往如板上釘釘,應驗如神。”
旁邊的謝玉瀾,只覺得玄乎,便忍不住提出許多人的共同疑問:“楚大哥,一個時辰就是兩個小時呢,在這兩個小時內出生的人成千上萬,難道命運都一樣?這不太可能吧?”
楚懷春聞言,笑著解釋道:“親家母問到了關鍵。鐵板神數所用的‘時辰’,并非我們現在鐘表上的兩個小時。它依據的是六十四卦的卦氣深淺變化,極其精微。而在正式推算前,需要先確定求測者的六親情況,如父母、兄弟姐妹、子女狀況來反推核驗,鎖定獨一無二的‘卦氣’和‘考時’。等確定了這個‘真時辰’后,再對應神數中那一萬兩千條如同密碼般的條文進行批斷,這樣才能精準到個人。”
謝玉瀾聽得云里霧里,感覺如同直面天書。
但沈從軍和沈向謙父子二人,見楚懷春講解得條理清晰,深入淺出,心中更是認定,他確是身懷絕技,高手在民間!
沈向謙好奇心大起,索性更進一步,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那楚大哥,你幫我看看,我這面相如何?隨便說說,就當閑聊。”
楚懷春也沒有推辭,仔細端詳了沈向謙片刻,然后緩緩說道:“親家公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乃貴格。山根高聳貫通額頂,主中年運勢勃發,若我所料不差,您在三十七歲、四十四歲應有兩次關鍵擢升,如同鯉魚躍門。另外,您眉藏彩,眼含威而不露,主掌外交、言辭,能于國際場合折沖樽俎。再觀您整體氣色格局,紫氣隱現于顴鼻之間,依我拙見,您這仕途猶有余力,或可更上一層樓,位望還能再進一步。”
沈向謙聽完,臉上難掩震驚之色!
楚懷春剛剛所說的,他三十七歲、四十四歲那兩次關鍵晉升,這時間和性質竟然一字不差!
觸景生情之下,沈向謙猛然想起,曾有史料記載,當年李宗仁先生也請相士看相,相士斷言其“鵬飛萬里,終非池中之物”,后來他果然成為代總統。雖時代不同,但這民間高人洞察先機的玄妙,似乎確有相通之處。
一旁的楚清明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心中哭笑不得。
他這位平日里鉆研中醫、風水、命理、相術的父親,竟然在沈家這樣的頂級豪門里,憑此贏得了尊重和驚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吧。
同時,他也不得不感慨,果然是位置越高的人,對于這些看似玄奧的傳統文化,越是抱有某種敬畏和探尋之心。
最后,沈從軍目光掃過楚清明,緩緩開口做了總結。
他語氣深沉而充滿勉勵之意:“懷春老弟學識淵博,令人敬佩。不過,我等更需謹記——人定,終可勝天。”
“在我看來,天地人三者,各占三分。天,即是天命、時運、先天格局;地,乃是地理風水、環境際遇;而這最重要的三分,還在于人!在于人自身后天的努力、心性的修養、以及關鍵時刻的抉擇與擔當!”
他的話語,既肯定了傳統文化的智慧,更強調了人的主觀能動性,從而借此來勉勵楚清明,未來無論遇到何種境遇,都需自強不息。
一時間,客廳內的氣氛,在這番富有哲理的交談中,變得愈發融洽和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