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智扒拉一下,給他扎針的楊德山,讓他趕緊下地。
“侯九,你看著點兒廖智,五妮的性子,拉不回來,我跟著去吧?”
楊德山趿拉著鞋,帶上狗皮帽子,跟在楊五妮身后。
王嘎家正在吃飯,王嘎看見張長耀進屋,趕緊穿鞋下地迎過來。
“嘎子,這就是你剛才說的張長耀吧?我一看爆米花就知道是他。”
王嘎大舅哥,也趕緊下地來,伸手來握張長耀的手。
王嘎大舅哥叫劉文漢,瘦高個兒,帶魚一樣細成一條條的臉上一雙往外冒的大眼珠子。
小圓嘴,嵌在瘦臉上,看起來還挺和諧。
“長耀,這是你嫂子的親哥,劉文漢,你叫文漢哥就行。
你要是不來,我還尋思讓你嫂子去叫你呢?
剛燉的老母雞,咱哥幾個喝幾盅,嘮嘮嗑兒。”
王嘎見張長耀不樂呵,就殷勤的過去把爆米花桶拽下來,放在地上。
把張長耀推到了炕沿兒,讓他坐在飯桌子邊上。
“長耀,你還認識我不?我是秋菊的嫂子錢金花,你叫我金花嫂子就行。
嫂子給你們幾個倒一杯,就算是喝個認識酒。
以后我和你大哥,就在咱們屯子住下了。
寫個信,寫個對聯啥的,免不了要麻煩你。”
劉文漢的媳婦兒,一個中等個兒微胖的女人。
梳著披肩波浪頭,白凈的瓜子臉上一雙勾魂眼,性感的厚嘴唇,抹的吃死孩子一樣紅。
屁股和胸一樣大,說前凸后翹一點也不為過。
給張長耀倒酒的時候,刻意的在他胳膊上蹭了一下。
嚇得張長耀把胳膊收到胸前,躲開這個勾搭男人的“禍害”。
“張長耀,你咋上人家炕了?忘了咱是來干啥的了?”
楊五妮進了屋,看見張長耀身邊兒的女人就上來了脾氣,用鎬把懟了張長耀一下。
“哎呀呀!大妹子,進了門檻吃一碗兒。
長耀來的正是時候,我家你大哥和秋菊女婿還沒動筷子。
這哥仨兒喝一盅,嘮嘮貼心嗑兒,咱當女人的可不能這樣。
老爺們兒最要面兒,當著外人,你用棍子杵老爺們兒可不對。”
錢金花轉過身子擋住張長耀,不讓楊五妮碰他。
“你這狐貍精,是哪冒出來的,我管老爺們兒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嗎?
你給我滾一邊去,再攔著,我連你一起揍。”
楊五妮舉起鎬把,指著錢金花,看那架勢真要動手。
“五妮,你別得誰跟誰來,人家大嫂也是為咱好。
大嫂,你起開點兒,我這媳婦兒可敢下手。
大過年的打到你可不好。”張長耀推開護住自已的錢金花。
“張長耀,我是讓你來王嘎喝酒、吃肉的嗎?
這爆米花就白白的扔了,你能忍,我可忍不了。
表面上和你稱兄道弟,暗地里在你后脊骨捅刀子。
這樣的王八犢子,你還能和他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喝酒,你爹可真沒給你揍心。”
楊五妮貓腰抓起一把爆米花,猛的一甩手。
爆米花撒在飯桌子上,蹦跳著進了雞肉碗,享受先吃第一口的快樂。
“五妮,你也坐下來吃點兒,別看咱們倆家不合伙,我和長耀還是兄弟。
我答應過長耀,爆米花的做法兒誰也不告訴,你就放心吧!”
王嘎聽出來楊五妮話里的意思,趕緊給楊五妮做保證。
“王嘎,我們放心個屁,爆米花沒有要 ,這下你高興了吧?
到現在你還用爆米花的做法兒來要挾我家張長耀。
你真拿我們兩口子是傻子,二比,好糊弄的愣頭青是吧?
我讓你吃、讓你喝,我家不好過,誰踏馬的也別想過過舒坦。”
楊五妮話音未落,舉著鎬把掃了過去,飯桌子上的菜碗,咸菜,酒壺……
“嘩啦啦”一陣響,都栽楞在炕席上,成了一堆收不起來的破瓷爛碗。
“楊五妮,你干啥來我家撒潑打滾兒,該給的都給你們家了,你還想咋滴?”
屋外的劉秋菊,聽見盤子、碗,掉在炕上撞碎的聲音,進屋來質問楊五妮。
“劉秋菊,你問問你家男人干了啥對不起我家張長耀的事兒?
我家張長耀一口一個嘎子哥的叫,他可倒好,在我家背后坑我們。
我家爆米花現在沒人要了,你們家稱心如意了吧?
我告訴你王嘎,今天你要是不把我們家入股的二百塊錢拿出來,你們家就別想消停。”
楊五妮的鎬把在飯桌子上敲的“邦邦”響。
“嘎子,你不是說不和別人說嗎?這咋回事啊?”
劉秋菊被楊五妮的話搞糊涂,只好看著王嘎。
“嘎子,你這事兒辦的是真損,我當初就不讓你用這事兒拿奉張長耀,你偏不聽。
現在可好,你拿奉完人家,又給人家宣傳可該。
占了人家便宜,過后還去砸人家飯碗,不是人的事兒算是讓你干盡了。”
蹲完茅樓回來的王粉匠被屋外的楊德山指著鼻子罵了一頓以后,進屋來罵王嘎。
“爹,我真沒和別人說,我自已占了便宜,咋還能賣乖呢?
我還尋思以后用這個事兒再拿奉拿奉張長耀,咋可能這幾天就說出去呢?”
王嘎一時著急,把自已還想訛張長耀的話說了出來。
“嘎子哥,這事兒既然都拿到桌面上說了。
你也說以后還想用這事兒拿奉,要挾我。
我也就沒有必要顧念兄弟感情,給你留什么面子。
我這兒有你給我寫的入股借條,你找人看一下。
只要你把欠我的還給我,咱們兩家從此以后誰也別招惹誰,互不來往。
你要是不給我這個錢,你們家的粉坊也別開了,咱們一起受窮。
你別看我老實,就以為我咋捏咕咋是,那你是看錯人了。
我這個人雖然不能打,不會罵,但我有文化,會打官司。
你按了手印的條子,我交給法院,你們粉坊里的這些東西,有一半兒都得是我的。
咱們之間是私了,還是官了,你們自已做決定。
我家現在被你攪得爆米花賣不了了,有滴是時間打官司告你。”
張長耀拿出王嘎按過手印的紙條給他看一眼。
“張長耀,你小子和我玩兒陰的,你踏馬算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