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被她抱到懷里，小腿就開始蹬，躺著都不安分，兩條腿蹬得飛快，小被子被她踢得一團亂。
小手更是到處抓。
抓到什么是什么。
一會兒抓她衣領，一會兒抓她頭發。
言昭本來扎得整整齊齊的頭發，沒一會兒就被她扯得散下來一縷。
她“嘶”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把頭發解救出來，小家伙又一口咬上她手指。
牙都沒長齊，咬得不疼，就是濕乎乎的。
偏偏她還咯咯咯地笑，笑得整張臉都皺起來，眼睛亮得不行。
言昭被她折騰得頭發亂了，衣領也歪了，可一點脾氣都沒有，只覺得可愛。
“你怎么跟你爹一個樣呀。”
她伸手點了點女兒的小鼻子。
女兒像是聽懂了一樣，又蹬了一下腿，小臉笑得更歡了。
旁邊的兒子看著這一幕，還是安安靜靜地躺著，嘴角帶著笑，像是在看熱鬧。
兩個性子一靜一動，擺在一起格外明顯。
言昭看得心都軟了，一會兒抱這個，一會兒親那個，笑得停不下來。
她在房間里陪著兩個孩子玩了好久，時間都像是慢下來了一樣，還是阿姨在門口輕聲提醒了一句：“太太，快到晚飯時間了。”
言昭這才意識到天都快黑了。
而顧煜——
竟然一直沒過來找她。
也沒上來鎖她。
言昭趕緊把孩子交給阿姨，匆匆往外走。
她先去客廳看了一眼，沒有人，又去書房，門是虛掩著的，她輕輕推開，里面沒人。
最后她走進臥室。
一眼就看見顧煜躺在床上。
外套已經脫了，襯衫領口微微敞開，人平躺在那里，一只手搭在額頭上。
他在睡覺。
言昭輕輕走過去，動作都放得很慢，生怕吵醒他。
在床邊坐下的時候，她才發現他是真的睡著了。
眉頭微微皺著，像是睡夢里都沒完全放松下來，臉色有點白，唇色也淡。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心里忽然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這也是言昭第一次這樣看著顧煜睡得這么沉。
他平時就算閉著眼睛，也總帶著點警醒，眉心微蹙，像隨時會醒，可現在整個人是完全放松下來，呼吸均勻，側臉安靜得不像話。
少了清醒時的鋒利和壓迫感，反而顯得很乖。
睫毛垂著，唇線也柔和下來，整個人哪有平時裝成熟的樣子，現在就是個男孩子。
言昭看著看著，心都軟了。
她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下一秒——
顧煜猛地睜開眼。
眼底的警惕和冷意幾乎是瞬間炸開，他的手已經本能地掐上來，動作又快又狠。
可掐住她脖子的那一瞬間，他看清了人。
力道立刻松開。
像是被燙到一樣。
顧煜呼吸還有點亂，下一刻整個人已經往她這邊貼過來，臉埋進她頸窩里蹭了蹭，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昭昭……”
他在她身上聞了一下，語氣帶著點懶意和黏糊：“你身上全是奶香味，是不是又脹奶了？”
言昭臉一下子紅了，伸手推他：“沒漲奶，就是跟孩子玩了。”
顧煜還貼著她不放，呼吸落在她頸側，有點燙。
她被他弄得更不自在，只好轉開話題：“你怎么睡這么久？”
顧煜這才慢慢抬起頭，看著她，眼底那點剛醒的混沌還沒散干凈，像是想說什么，又停了一下。
伸手把她往床上帶了帶，聲音低下來：“我睡了很久嗎？”
言昭點頭。
顧煜笑著說：“可能是我太累了。”
言昭關心地問：“是工作上累到了嗎？”
顧煜搖了搖頭，像是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他伸手把她拉近一點，聲音低低的：“昭昭只要聽我話，我就不覺得累。”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正經。
言昭被他逗得臉一熱，伸手推了他一下：“好好說話。”
她也就沒再繼續問下去。
現在言昭已經知道，他的工作有些事是不能隨便問的。
言昭從床邊站起來：“我們去吃晚飯吧。”
顧煜應了一聲，也跟著起身。
可他剛坐直身體的那一瞬間，眼前猛地一黑，腦子像是被什么狠狠晃了一下，整個人有一瞬間的眩暈。
他下意識扶了一下床沿。
在言昭轉頭看過來之前，他又已經重新站穩，臉上的神情恢復成平時那樣，甚至還伸手替她把衣角理了一下。
言昭沒察覺到異樣，只是自然地挽住他的手，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現在顧煜的臉色看起來和往常沒什么區別，只有握著她的手比平時稍微用力了一點。
……
夜深的時候，房間里的燈已經關了。
言昭被他抱在懷里，整個人被折騰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上下顛簸的腦袋都發暈，意識也在一點一點往下沉，最后在他懷里睡過去。
她睡著的時候呼吸很輕，臉貼在枕邊，頭發散了一點。
顧煜還沒睡。
他低頭看了她很久，手指從她臉側滑下來，替她把被子往上拉好。
然后——
那條熟悉的鏈子重新扣在她腳踝上。
動作很輕。
輕到幾乎沒有聲音。
像是怕驚醒她。
鎖扣合上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一瞬，指腹在她腳踝上輕輕蹭了一下。
顧煜又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后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
客廳一片安靜。
顧煜站在門口的時候，臉上的溫柔已經完全褪干凈了。
頭痛又開始了。
比下午更狠。
像是有東西在腦子里一下一下地撞，他抬手按住太陽穴，呼吸壓得很重。
他現在不能繼續待在家里，怕再待下去，昭昭一定會察覺。
她會問。
會擔心。
而他現在的狀態——
不適合讓她看見。
顧煜拿起外套出門，夜里的冷風一吹，頭痛沒有緩解，反而讓他的神經更清醒。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沒有一點剛才在她面前的溫度。
腦子里反復出現的，是婚宴上那一幕。
那個婦人的臉。
還有謝臨。
顧煜要去查清楚。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還有謝臨——
這一次。
他不會再手軟，一定要把這垃圾廢物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