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統領不悅地皺眉。
“霧……霧里……有東西過來了！”哨兵戰戰兢兢道。
“我……我聽到了一陣咔咔的怪聲，像是……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在水里走路！”
“怪物？大驚小怪！”
楚軍水師統領，不耐煩地推開懷里的歌姬。
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上甲板。
濃重的大霧，如同灰色的幕布，將整個江面籠罩得嚴嚴實實，能見度不足十丈。
江風吹來，帶著一股濕冷的寒意。
“哪有什么怪物？我看你是被這鬼天氣嚇傻了吧？”
統領對著那名哨兵呵斥道。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那陣“咔咔咔”的怪聲，變得更加清晰了。
那是一種沉悶、規律、并且充滿了力量感的機械轉動聲。
完全不同于風聲、水聲，或是人力劃槳的聲音。
它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濃霧中蘇醒，并且一步步地逼近。
“這……這是什么聲音？”統領臉上的醉意，瞬間清醒了大半，他側耳傾聽，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濃霧之中，三個巨大而模糊的黑色輪廓，緩緩地浮現出來。
它們沒有風帆，卻能逆著湍急的江水而上。
它們沒有船槳，速度卻比任何一艘戰船都要快。
它們就像三座移動的黑色小山。
破開濃霧，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壓迫感，出現在了楚軍艦隊的面前。
“那……那是什么鬼東西？！”
旗艦甲板上，所有的楚軍士兵都看傻了。
他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快！快拉響警報！敵襲！敵襲！”
水師統領，終于反應了過來。
他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尖叫。
“鐺！鐺！鐺！”
凄厲的警鐘聲，在連環船陣中，瘋狂地響起。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為首的那艘鎮遠級鐵甲艦，在張定波的指揮下，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動力開到了最大！
船艙內，數百名壯漢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將吃奶的力氣都用在了腳下的踏板上。
巨大的明輪瘋狂轉動，推動著這艘鋼鐵巨獸，如同一支離弦的黑箭，狠狠地撞向了，楚軍引以為傲的第一道攔江鐵索！
那鐵索，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細。
由百煉精鋼打造，足以攔停任何木制戰船的沖撞。
楚軍統領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殘忍的冷笑。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艘怪船，在鐵索面前，撞得船毀人亡的景象。
“砰！！！”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江面，都為之顫抖！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楚軍士兵的眼珠子，都差點掉了出來。
那堅固無比的攔江鐵索，在鎮遠號猙獰的鋼鐵撞角，和無可匹敵的恐怖動能面前，竟然如同脆弱的面條一般！
連接鐵索的巨大木樁，被連根拔起！
鐵索本身，在巨大的拉扯力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然后“嘣”的一聲，被硬生生地從中撞斷！
第一道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這……這怎么可能？！”楚軍統領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三艘鐵甲艦已經如同三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扎進了楚軍密集的連環船陣之中！
“放箭！快放箭！用火箭燒死他們！”
驚慌失措的楚軍將領，瘋狂地嘶吼著。
“嗖！嗖！嗖！”
一時間，漫天火箭，如同火雨一般，朝著三艘鐵甲艦傾瀉而下。
然而，這些足以將任何木制戰船點燃的火箭，射在包裹著厚重鐵皮的鐵甲艦上。
除了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亂響，濺起一串串無力的火星之外，連一個印子，都沒能留下！
火攻，無效！
楚軍士兵們，徹底慌了。
他們看著那三個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鋼鐵怪物。
在自己的船陣中橫沖直撞，心中的恐懼，已經攀升到了極點。
“將軍！撞過來了！他們撞過來了！”
一艘巨大的樓船，躲閃不及，被鎮遠號的側面，狠狠地擦過。
只聽“咔嚓”一聲巨響，樓船那堅固的船舷，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直接撞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船上的士兵，如同下餃子一樣，慘叫著掉進了冰冷的江水里。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當三艘鐵甲艦，駛入船陣中心之后。
“開炮！”
張定波站在旗艦的指揮臺上，冷酷地揮下了令旗。
“轟！轟！轟！”
三艘鐵甲艦的船舷兩側，近百個炮窗同時打開！
六十門重型大將軍炮，在近乎零距離的情況下，發出了致命的怒吼！
實心炮彈，如同死神的拳頭，輕易地擊穿了，一艘又一艘，楚軍樓船的木制船體！
碗口大的炮彈，從船的一側射入，又從另一側穿出。
留下一條血腥的死亡通道！
船上的士兵，被炮彈擊中，瞬間就化作了一團血霧！
而那些裝填了開花彈的火炮，更是將一艘艘敵船，直接炸成了漫天的碎片和火球！
劇烈的爆炸，將船上的士兵，連同他們的武器。
一同掀飛到半空中，再如同下雨般，稀里嘩啦地落入江中！
整個江面，瞬間化作了一片修羅地獄！
爆炸聲、慘叫聲、船體斷裂聲……
混雜在一起，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江水，被鮮血和火焰，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魔鬼……他們是魔鬼……”
楚軍水師統領，癱坐在甲板上，面如死灰地看著眼前這單方面的屠殺。
他引以為傲的無敵水師，在這三頭鋼鐵巨獸面前，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他想逃，可是連環船陣，鎖死了他自己的退路。
就在他絕望之際，一枚呼嘯而來的開花彈，精準地落在了他的旗艦之上。
“轟隆！”
一聲巨響過后，那艘裝飾得最為華麗的旗艦。
連同那位不可一世的水師統令，一同化作了漫天的木屑和火焰。
主將陣亡，艦隊覆滅。
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
號稱稱霸長江，天下無敵的楚國水師。
便在這片他們最熟悉的水域上，灰飛煙滅。
江面上，除了那三艘如同魔神般，靜靜矗立的鐵甲艦。
便只剩下，四處漂浮的無數殘骸與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