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
眾人支支吾吾,最后都是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
這密信上,確實寫著任務。
同時也都詳細寫著他們在官府任職期間的種種罪行,以及各種證據。
這些都是他們最隱秘的事。
有些連他們的親信,甚至是枕邊人都不知道。
但這密信上,卻是如數家珍。
眾人看著手中的密信,都是驚出一層白毛汗。
“都看好自己的任務了嗎?”
齊云的聲音傳來,眾人身形皆是一顫,趕緊收好密信,齊齊看向齊云。
“看清楚了……”
“我等誓死效忠總舵主!”
此時,眾人的態度,不知比最開始恭敬多少倍。
“光說沒用,最后還是要看事情辦的如何。”齊云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但此時眾人對齊云的話,再不敢怠慢,紛紛回應。
“是是是,我等必定盡心盡力。”
“嗯。”齊云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起身離開。
身形緩緩消失在大堂深處的黑暗中。
“你們好好辦事,組織自不會虧待你們。”小六子對著眾人說道。
“是,柳大人。”
眾人對著小六子微微躬身,這時,有人瞟了眼地上的尸體。
“那他怎么辦?”
“這就不用你們操心了,組織自會善后。”小六子輕輕擺了擺手,“你們自行離開便是。”
眾人聞言,對著小六子又是躬身一禮,而后默默退出了大堂。
出了大堂門口,這才轉過身去,起身離開。
這態度,可以稱得上的是畢恭畢敬了。
小六子透過大堂門口,看著漸行漸遠的一眾人影,不禁唏噓。
這些人是什么身份,他心里門清。
當初,就是他按照齊云的吩咐,去把他們引到天下會的。
只是他們現在蒙著面,哪個是哪個,他認不出來。
他們身上的暗記,只有齊云自己能認全。
他何曾想過。
自己一個落草為寇的山匪,竟然會有這么一天。
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爺,竟然會對他畢恭畢敬。
這一刻。
十七歲的小六子,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權力的滋味。
這種權力,是組織給的。
更是齊云給的。
準確的說,是齊云創造的。
對,就是創造出來的感覺。
一個天下會的組織,就把這些人全都網住了。
規矩、利益好似蛛絲,縱橫交錯,便把這些陜霞郡的大人物,都給牢牢捆縛。
一個人再強,終究有限,而能夠以組織的形式,把更多的人全都納入一個規矩中。
這樣形成的整體,將發揮出驚人的能量。
就有點……相似朝廷。
只是皇帝一個人,啥也干不成,但是有朝廷在,有朝廷的律法在,有文武百官在,有各地官員、胥吏在。
那就可以統治萬萬人……
小六子隱約間,似有所悟。
但有些東西,還是有些懵懂,并不清晰。
但一顆權力的種子,已經在少年的心里萌芽。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接下來幾日。
齊云見了很多人。
都是天下會的核心成員,有各地的商賈巨富,有走街竄巷的小販,有各個行當的手工匠人,也有田間地頭耕種的農戶。
早在齊云與南宮雪,在虎頭寨等秦凡到臨泉縣的時候。
天下會,總舵主的召令就發了出去。
整個陜霞郡,天下會中的核心成員,各方代表,早就聚集在郡城之中。
一切進展順利。
幾日時間,齊云以雷霆手段肅清了組織。
事情順利,齊云比計劃提前了一天時間,離開了陜霞郡郡城。
而他前腳剛離開。
郡城中,就發現十多起命案。
剛處理完軍務的秦凡,甚為惱火。
他率軍駐扎郡城,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犯案?
本來現在邪教勢頭兇猛,百姓就人心惶惶的。
這節骨眼又出了這種事,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查沒查清楚,何人所為?”
“殿下,線索全都是斷的,查不出來,但藍田縣那邊有風聲,說是最近陜霞郡境內,興起了個什么天下會。”姚川回道。
“天下會?”秦凡惱火。
“又是一個邪教,這些賤種,一個個的都不消停!”
當天,秦凡找來陜霞郡郡守,嚴令他趕緊查出兇手,早些結案,安撫民心。
郡守自然滿口答應。
但這事交給郡守去辦,那自然永遠都不可能查出真相了。
但是案子肯定會結的。
畢竟結案,這本就是百姓父母官的強項。
齊云離開了郡城,返回臨泉縣。
隨著他的離開。
一張大網,開始在暗中,不斷扎根蔓延,不僅是陜霞郡,還有臨近的巖陽、藍田兩郡。
齊云比跟南宮雪約定的日期,提前一天趕回了虎頭寨。
一路進了內寨,來到南宮雪的小木屋,并沒有看到她。
齊云詢問值守的虎頭衛。
“大當家,那位中午吃過飯,就上山了,去了觀海崖。”
觀海崖?
那是虎頭山最高處的一處斷崖。
懸崖高不知多少丈。
因為地勢特殊,在崖頂向下看去,一年四季,都能看到一片云海。
原本無名,去年年關前后,齊云給這處斷崖起了名字。
齊云動身爬山。
即便是以他如今體魄,也足足爬了近兩個時辰,才到觀海崖。
全速趕路,到了這里,齊云已是滿頭大汗。
此時已是黃昏。
崖頂,一株松柏下。
南宮雪靠在樹下,正一人獨飲。
身旁是七八個已經空了的酒囊。
齊云掃了眼地上的一堆酒囊,嘴角扯了扯。
沒想到,這女人還是個酒蒙子。
“你提前回來了?”南宮雪看著斷崖下的云海,說了一聲,算是跟齊云打了招呼。
“嗯。”齊云點頭,走了過來,在南宮雪身旁坐下,“明天,咱們就可以動身了。”
南宮雪遞給齊云一個酒囊。
“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