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放心,一切準備妥當!”
徐渭身旁那人鄭重回道。
他叫徐叁,年紀三十出頭,常年征戰沙場,他面相有些老態,乍一看,像是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
徐叁是徐渭的遠房親戚,除了姓氏一樣,血緣親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那種。
所以無論對公對私,他都尊稱徐渭為‘大人’,不敢僭越。
回了徐渭一句后,他也順著樹葉縫隙,打量了下周圍的地勢,眼角劃過幾分不屑。
“這九鳳樓再怎么傳的玄乎,也終究不過是盤踞在五逐郡的江湖勢力,論起智謀,粗陋不堪,他們以為換個地方交易,就萬事大吉了,真是可笑。”
說著,他瞄了眼徐渭,露出討好笑意。
“他們根本不知徐大人您早早料盡先機,在這青龍峽設下埋伏,他們這是自己往套里鉆呢。”
“嗯?”徐渭抬手打住徐叁的話。
“這一切都是二殿下神機妙算,我只是執行命令而已,可不敢居功。”
徐叁趕緊附和:“那是那是,二殿下南征北戰,智謀高深,豈是區區九鳳樓那些莽夫可比?”
說著,他又瞄了眼徐渭,試探道。
“徐大人,這次咱們折騰這么大動靜,不僅僅只是為了黑掉九鳳樓那批兵器吧?”
“嗯?”徐渭狐疑的打量徐叁。
被徐渭審視的目光一掃,徐叁渾身不自在,他沒有習武天分,雖然多年錘煉,已經達橫練的極致,但面對徐渭這種化勁高手,他發自本能的畏懼。
“大人,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建功心切。”
又看了徐叁幾眼,徐渭說道:
“這一趟劫了兵器,入關后,咱們直接進臨泉縣,挺進虎頭山。”
“要剿滅那個山匪?”徐叁眼前一亮。
這幾個月,關于虎頭寨的一些消息,早就在軍中傳開了,應不算什么秘聞。
白家大公子在虎頭山寨里失蹤,連帶著身邊兩個化勁高手,生死未卜。
洪王府十三內衛中排行十三的葛林,連帶著數名高手,還有百名飛羽衛,也全都殞命于山寨。
傳聞,那山寨的寨主是九鳳樓圣女的男寵,有圣女護著,很是囂張跋扈,惹得二皇子不快。
“嗯。”徐渭微微點頭,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語。
徐叁眼珠子一轉,小聲道:“大人,您看我……”
不等徐叁說完,徐渭便看出他的心思,心想他徐家人丁不旺,這徐叁再怎么說,也算是自己人了。
于是開口:“剿滅虎頭寨,那個虎頭寨寨主,留給你殺。”
“謝大人成全!”徐叁激動一禮。
徐渭把這等能在二皇子面前露臉的大功,給了他,這是把他當成自己人培養了。
“嗯,好好干。”徐渭拍了拍徐叁肩膀。
“距離兵器交易的時間,越來越近了,不得掉以輕心。”
“是!”
徐叁離開后。
徐渭便把心思都放在了監視青龍峽的事上,至于虎頭寨,他并未放在心上。
一個九鳳樓安插在臨泉縣的據點罷了。
至于什么虎頭寨寨主,不過是不起眼的小人物罷了,不值一曬。
在二殿下與九鳳樓的斗法中,終將化作飛灰,被抹去一切痕跡。
至于九鳳樓那邊,那個武功高強的圣女……
徐渭腦海中浮現出,那一日在涼亭中,一掌擊退秦凡的身影。
想了想,他微微搖頭。
武功確實高。
但這世間之事,不是比武,不是武功高,就能解決一切的。
決定勝敗的因素,太多了。
武力、勢力、背景、計謀等等。
而那圣女顯然還很幼稚。
她竟然會以為二殿下會與她合作,簡直可笑。
二殿下不過是穩住她,緩兵之計,那種調查布置。
此時這局,已經成形。
兵器、鍛造人才、鍛造秘法,都將是二殿下的囊中之物!
身處高地,徐渭俯瞰青龍峽,不禁感受到了一絲秦凡的心境,頓生一覽眾山小的豪邁。
這一刻,他忽然想起。
剛進洪王府之時。
他與秦凡講起江湖事,講起江湖中的奇聞異事、英雄人物。
當時,年僅十七歲的秦凡說的一句話,他此時還記憶猶新。
‘江湖,不入流的東西罷了。’
當時,他還覺得秦凡年少輕狂,此時想來,確實如此。
……
青龍峽某一處密林中,數百人蟄伏在此,類似這樣的埋伏點,在數里范圍內,不下十處。
他們各個雙眸有神,靜靜蟄伏,沒有一點雜亂,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而在他們三十丈外。
一株七八丈高的樹杈上,正斜靠著一個人影。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紀,生的俊俏,隨意盤起來的發髻,并不規整,但沒有邋遢的感覺,反而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一雙眼睛,大而明亮,但卻是半睜著,一副睡不醒的模樣。
此人正是當初給秦凡留了封信后,便不辭而別的王暢玄。
他整個人癱在樹杈上,悠然自得,呼吸綿長舒緩,跟山間清風融為一體,若是不用眼睛看,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瞄了眼遠處蟄伏的數百人馬,他心里嘀咕。
‘這青龍峽動靜不小啊,看他們的樣子,是軍士,還是精銳……這是要干嘛?’
心中嘀咕著,他右手搭在膝蓋上,不停掐動著,又從懷里拿出一堆跟占卜有關的東西,什么蓍草、銅錢、烏龜殼……
好一頓擺弄。
他面色古怪,心頭一震。
‘龍氣!沒錯了,就是這青龍峽,有龍氣……’
心念一動,他手上的烏龜殼弄出了聲音。
“誰!!”
蟄伏位置外,放哨的軍士眼神銳利,猛地向王暢玄所在的樹杈看來。
但他只看到林間飛起一群驚鳥,除此之外,再沒看到什么。
……
辰時。
青龍峽十里外。
一處山澗,瀑布水潭中,冒起大片水花。
“嘩——”
一道人影冒了出來。
他赤裸著上身,一身精壯的肌肉,呈現完美的流線型,并不顯得臃腫。
清晨的日光透過樹林縫隙,形成道道光柱,打在他身上,映得他濕漉漉的上身,波光粼粼,好似披上了金甲。
他走出潭水,靠在一處巨石下,檢查起傷口。
肋下的傷口,外表已經徹底結痂,再沒有一點血滲出,只是里面,想要的新肉想長到完好如初,還要些時間。
肩膀處,一塊巴掌大的傷口,沒有了皮肉,但已經結痂,一片暗紅,若是仔細看,隱隱泛著銀白。
此人正是從安城逃出來的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