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次來,教主有令,我有便宜行事之權!”陸八滴水不漏的回道。
“原來是這樣……”
齊云笑了笑,盯著陸八的眼睛,緩緩說道:“剛才見陸兄這般豪爽,我差點就以為…你是圣教教主呢。”
“齊兄,這玩笑可不能亂開!”
陸八露出惶恐神色,語氣帶著怒意:“我怎么能跟教主比?這種大不敬的話,齊兄以后切莫再提!”
“玩笑話而已。”齊云笑道。
他一直盯著陸八,一絲一毫的微表情也沒放過,但……并沒有看出端倪。
要么,這陸八沒說謊,他的身份,真的只是邪教護法。
要么,這陸八心機深沉,極擅逢場作戲……
這次見面,他是有想法,給陸八中下無影針的。
能控制一個圣教高層,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但他現在摸不準,陸八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無影針確實厲害,但卻只能控制住怕死之人。
若是不怕死的,那不僅沒用,還會暴露自己的秘密。
就比如……荀家九子。
上次與荀家九子接頭,他不止一次想給他們種下無影針。
但一想到,在洪綰口中得到的情報,他就打消了念頭,沒有冒險。
荀家九子不僅是荀家人,更是死士。
按照洪綰的說法,為了荀家的利益,他們視死如歸。
齊云不確定,荀家九子是不是真有洪綰說的這么硬核。
但若是真的,那就麻煩了,打不狐貍,還惹一身騷。
眼前的陸八,亦是如此。
據他得到的情報。
這黃天圣教,最開始就是以宗教的形式發展起來,教眾高層,都是將教主視為神明的狂熱分子。
若是他給陸八中下無影針,陸八不悍不畏死,那就抓馬了。
殺不殺不得,控制控制不了,還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不過,若是陸八是邪教的教主呢?
有沒有這種可能?
若是如此,那也不是不可以鋌而走險……
齊云心底盤算著,嘴角掛著淡笑。
被齊云盯著,陸八心底莫名升起一絲寒意,趕緊開口,打破了沉默。
“齊兄……”
“不說這些,就說這兵器的事,三倍價錢,是行還是不行?”
齊云手指敲著桌面,發出咔咔聲響。
沉吟片刻,他開口說道:
“陸兄都開出這樣的價錢,我再拒絕,豈不是寒了陸兄的心?”
“我可以偷偷買兵器給你們?!?/p>
“不過……二成鋼以上的兵器,我肯定是不能賣了,一成鋼兵器,倒是能賣,但數量已不能超過三千。”
“沒問題!”陸八直接應下。
“只要數量管夠,不是充數的雜兵就行。”
“雜兵,我這可沒有,最次也是上好的鐵器?!饼R云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傲色。
“這是自然,齊兄出身墨家師門,兵器的質量,陸某信得過?!?/p>
眼看著,齊云終于是松口了,陸八順著齊云的話說。
“你要多少?還是之前的那些?”
“不,我要雙倍的量!另外矛頭、槍頭、盾牌,我各要五千?!?/p>
長矛、長槍這些步兵作戰的常備武器,桿子,圣教中就能自給自足,缺的就是品質上乘的矛頭、槍頭。
“沒有那么多,矛頭三千、盾牌兩千,槍頭只有一千五?!?/p>
“也行!”
“先說好啊,我不會賣你精鋼槍頭,都是極品的鐵器,不然師門那邊,我沒法交代。”
“齊兄,我畢竟出了三倍價錢,至少也賣給我一千個精鋼槍頭啊……”
“沒有,最多賣給你五百個……”
“……”
兩人好一番討價還價。
直到大堂里的蠟燭都短了一截,才最終敲定。
“這兵器我倒是能賣你,不過咱們怎么交易?”齊云問道。
“現在朝廷封鎖的這么嚴,兵器你們怎么運出去?交易的銀錢,怎么運進來?”
陸八聞言,自信一笑。
“這個齊兄不必擔心,我圣教自有辦法?!?/p>
“一個月時間,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p>
齊云蹙眉:“咱們都不是第一次交易了,怎么說話還藏著掖著的?”
說著,他從桌面上的托盤中,拿出三塊糕點,擺成了品字。
“巖陽郡、藍田郡,攔在陜霞郡前面。”
“想進陜霞郡,必要經過兩郡之地?!?/p>
“現在巖陽郡封鎖嚴密,而藍田郡,有山脈天險阻隔,車隊過不來。”
“無路可走,怎么交易?”
“青州,確實無路可走……”陸八說著,起身走到齊云身旁的桌案前。
他手指蘸著茶水,在代表著陜霞郡的那個糕點處點下。
然后往北畫,那是邊關的位置。
而后,又向西轉彎,然后向南,而后向東……
茶水在桌案上,留下痕跡,兜了一個圈子,繞過了代表巖陽郡的糕點。
這是……
齊云眸子一凝。
“你要出邊關,通過五逐郡,從南楚繞路?”
“正是!”陸八點頭。
“……”
兩人又聊了一會,敲定了諸多細節后。
陸八匆匆離開。
此時夜色已深。
他出了虎頭寨,內力運至雙腳,一路全速飛奔。
下了山,他翻身上馬,狠狠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
馬兒吃痛,長嘶一聲,竄了出去,風馳電掣,在月色下,卷起一路落葉。
月光灑下,映出陸八眼中的莫名神采。
青州未平之前,他不會再來這里了。
再有需要與齊云碰面的交易,派別人來就是。
剛才,他敢肯定,齊云已經懷疑他的真實身份了。
而且……
今天不知怎么了,他心里莫名有些發慌。
這種對危機的直覺,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
“駕!”
陸八內力化鞭,又是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
馬兒吃痛,速度再快三分。
很快,陸八消失在夜色中。
……
齊云靜坐大堂之中,看著身旁桌案上,那成品字形的三塊糕點。
此時,陸八手蘸茶水畫出的痕跡,早已經因為茶水的蒸發,而消失不見。
但那條路線,卻深深印在他腦海之中。
‘南楚國……’
‘邪教要從南楚國繞路…他們八成是跟南楚國有關系?!?/p>
‘這個陸八,他又是圣教四護法中的哪一位呢?’
圣教四護法?
齊云突然坐直了身子,想到了什么。
之前,從安城回來的那一路。
車隊滿載,速度緩慢,算上疏通龍頭嶺的時間,前前后后走了十日。
這一路,他沒少跟段罡閑聊。
有些,是他主動套話,得到的內容,全都深深印在他腦海中。
但有一些,是段罡話趕話,隨口說的,他沒放心上。
其中就包括邪教的四護法。
齊云瞳孔輕顫,半個月前,與段罡的對話,浮現腦海,越來越清晰。
如果段罡說的沒錯。
那邪教四護法……
沒有人姓陸!
齊云騰的起身,身形一閃,幾乎帶出殘影,沖出了大堂,找到南宮雪。
“阿雪,跟我走一趟!”
(本章2224字,11月15日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