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頃。
鐵巖城,中心演武場。
這座以整塊黑玄鐵澆筑而成的巨型演武場,此刻籠罩在一片肅殺與好奇交織的古怪氛圍中。
場地開闊如平原,邊緣矗立著刻畫著防御陣紋的巍峨石柱。
場中,兩道人影相隔千丈,遙遙相對。
一方是林浩,青衫依舊,身姿挺拔如松,立于場中仿佛與腳下大地渾然一體,氣息沉靜如水,深不可測。
另一方,則是鐵巖城第一戰將,呂三思。
他身形魁梧如鐵塔,身披暗金色重型戰甲,甲片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手中一桿金色大槍斜指地面,槍尖寒芒吞吐,仿佛隨時要噬人而飲。
他面容粗獷,眼神桀驁,此刻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殺意,死死鎖定著對面的林浩。
觀戰高臺之上,鐵巖城主鐵橫江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身旁是面紗遮顏、僅露出一雙翦水秋瞳的楚嫣然,以及幾位氣息深沉的心腹將領。
鐵橫江目光隨意地掃過場下,側頭對楚嫣然笑道,聲音渾厚:“嫣然丫頭,你這‘小相公’……膽色倒是不俗。不知是真有幾分底氣,還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氣?”
楚嫣然聞言,面紗下的臉頰微不可察地一熱,連忙矢口否認,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鐵叔叔莫要取笑!他……他不是什么‘小相公’,只是……只是合作伙伴罷了?!?/p>
她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場中那道青衫身影。
……
場下。
“嘎嘣!嘎嘣!”
呂三思用力握了握拳,指骨關節發出一連串如同炒豆爆裂般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演武場上空回蕩。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齒,惡狠狠地說道:
“小子!現在跪地認輸,自斷一臂,本將或可看在城主面上,饒你一條狗命!否則……等動起手來,槍出無回,我怕收不住力,一槍便將你捅個對穿,爆成漫天血霧!到時候,你那點可憐的天才名頭,可就真成笑話了!”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與侮辱,林浩只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如常,仿佛對方只是在討論天氣。
他輕輕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只怕……將軍是銀槍镴槍頭,中看不中用。狠話誰都會說,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找死?。?!”
呂三思瞬間暴怒,眼中兇光暴漲!
手中那桿金色大槍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槍桿表面驟然亮起一道道蜿蜒游走的金色雷霆紋路!
一股毀滅、暴烈、仿佛要崩碎蒼穹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兇獸蘇醒,自他與大槍之上升騰而起,沖天直上,攪動風云!
“接招——崩天!??!”
他沒有任何花哨,雙臂肌肉賁張,將金色大槍掄圓了,朝著千丈外的林浩,一槍轟然砸落!
并非刺,而是砸!
如同手持一根擎天巨柱,要砸塌大地!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粗如屋梁的金色槍芒脫槍而出!
槍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尖銳爆鳴!
空間劇烈扭曲,隱隱浮現出細微的黑色裂痕,仿佛這片天地都無法承受這純粹到極致的暴力一擊!
槍未至,那席卷而來的無敵威壓,已讓遠處觀戰臺上一些修為稍弱者臉色發白,胸悶欲嘔。
然而,處于這毀滅槍芒正前方的林浩,卻是不閃不避,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
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那毀天滅地的金色洪流呼嘯而來,眼神平靜得可怕。
直到槍芒即將及體,熾烈的金光幾乎要將他吞沒的剎那——
他才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前,對著那無可匹敵的槍芒,平平地……推了出去。
動作舒緩,不帶絲毫煙火氣,仿佛只是要推開一扇虛掩的門扉。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預想中林浩被一槍轟爆的畫面并未出現。
那足以崩山裂地的金色槍芒,在觸碰到林浩手掌的瞬間,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比星辰核心更加堅固的壁壘!
狂暴的能量被強行阻滯、分流、偏轉!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毀天滅地的槍芒,竟被林浩這輕描淡寫的一掌,硬生生地……推得改變了方向,擦著他的身側呼嘯而過,最終轟擊在遠處演武場邊緣的防御光幕上,激起漫天漣漪,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嘩——?。。?/p>
短暫的死寂后,觀戰臺上下,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與嘩然!
“擋住了?!真神境……徒手擋住了呂將軍的天神一擊?!”
“我的天!我沒看花眼吧?一掌!就那么一掌就推開了?!”
“這……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真神境怎么可能做到這種事?!”
“他到底什么來頭?!”
鐵橫江一直略帶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軀,此刻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眼中掠過一絲清晰的訝色。
他沒想到,林浩化解這一招的方式,竟如此……舉重若輕。